耀眼的淡藍色重力波。
在漆黑的真空中泛起漣漪。
一圈接著一圈。
肉眼可見。
碎星聯合體的旗艦。
猶如一頭披著無形鎧甲的洪荒巨獸。
傲慢地頂著無數民間武裝飛船的火力。
強行切入木星軌道。
「轟！」
老趙那艘垃圾清運船上的電磁炮開火了。
實心穿甲彈撞在藍色漣漪上。
連一點火星都沒濺起。
動能被重力場直接扭曲。
折射進了深空。
根本打不穿。
旗艦指揮艙內。
遠征軍統帥格羅坐在王座上。
端著一杯猩紅的獸血酒。
看著全息雷達上像馬蜂一樣圍上來的地球飛船。
他放肆地大笑。
副官站在一旁。
滿臉諂媚。
「統帥，地球人的火力像撓痒痒。」
「他們的落後武器，連我們的偏導重力場都無法理解。」
格羅將杯里的酒一飲而盡。
隨手將水晶杯砸在金屬地板上。
玻璃碎裂。
「一群剛學會開飛船的猴子。」
格羅眼神殘忍。
「以為靠數量就能填平技術的代差？」
他走到控制台前。
一把推開操作員。
「給他們點顏色看看。」
「釋放高能電磁脈衝。」
「把這群猴子的通信網絡全部燒毀！」
指令下達。
旗艦頂部探出一根粗壯的金屬刺。
白色的高能脈衝光環猛地炸開。
以光速掃過整片交戰星域。
格羅抱起雙臂。
等著看地球飛船失去導航，像無頭蒼蠅一樣互相撞毀。
十秒鐘過去了。
星空中。
那些掛著青雲紅底標識的雜牌飛船。
一艘都沒停。
不但沒停。
陣型反而咬得更緊了。
格羅臉上的冷笑僵住了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
他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領。
「脈衝沒生效？」
副官滿頭大汗。
雙手在鍵盤上砸出殘影。
「發射了！」
「但他們的底層通信協議根本不在常規頻段！」
「他們免疫了我們的高維脈衝！」
木星軌道上方。
「不落號」母艦指揮艙。
林默看著星圖上炸開的脈衝光環。
無動於衷。
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想黑進青雲主腦寫的底層網絡？
做夢。
林默的視線。
落在控制台中央那枚漆黑的晶體上。
墨瞳。
他伸出食指。
指尖輕輕點在晶體的多棱切面上。
一圈黑色的波紋在控制台上蕩漾開來。
「蘇塵。」
林默聲音平淡。
「在！」
「五十年前，大赦天下。」
林默推了推金絲眼鏡。
「你真以為，青雲帝國只是把圖紙送給全人類？」
蘇塵愣了一下。
沒敢接話。
「這五十年。」
林默面無表情地看著數據流。
「全人類用的，都是青雲的重力引擎底座。」
「幾百億台設備。」
「早就在暗中連成了一張網。」
林默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掠過。
拉出一個深奧的物理方程組。
「這張網。」
「把太陽系方圓一光年內的引力常數參數。」
「全盤接管了。」
蘇塵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接管引力常數？
這是把宇宙的物理規則，捏在自己手裡重寫！
林默敲下最後一行代碼。
只有一個簡單的數值變動。
將常量「G」。
在局部坐標系內，微調了百分之零點二。
「回車。」
林默輕聲吐出兩個字。
食指按下。
碎星聯合體旗艦內。
格羅還在沖副官咆哮。
突然。
整個指揮艙的紅燈全部爆亮。
警報聲悽厲得像是野獸臨死前的慘嚎。
「警告！」
「外部引力參數異常！」
「重力偏折護盾底層邏輯衝突！」
「系統過載！」
格羅死死盯著主屏幕。
屏幕上。
代表旗艦護盾的藍色光圈，開始瘋狂扭曲。
原本用來彈開外部攻擊的重力場。
突然反向翻轉。
變成了向內塌陷的死亡拉扯。
「關掉護盾！立刻關掉！」
格羅聲嘶力竭地大吼。
來不及了。
外部的引力常數被修改。
旗艦的主控電腦根本無法匹配現在的物理規則。
邏輯死鎖。
「轟！」
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崩斷聲。
旗艦那厚達幾十米的裝甲板。
開始向內凹陷。
巨大的合金龍骨。
在反向重力的撕扯下，根根寸斷。
副官癱倒在地上。
雙手抱頭。
褲襠里滲出一片黃色的液體。
「引力自我撕裂……」
副官喃喃自語。
臉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。
透出徹骨的荒謬與絕望。
「他們改了物理參數……」
「這不可能！」
到死。
他們都想不通。
為什麼這個落後文明能直接修改局部的物理法則。
太空中。
沒有聲音。
但在所有地球人的視網膜上。
那一幕震撼到了靈魂深處。
龐大的暗金色旗艦。
就像一個被看不見的巨手捏住的易拉罐。
迅速乾癟。
扭曲。
內部的反物質引擎被重力擠碎。
引發了殉爆。
沒有耀眼的火球。
因為連光都被混亂的重力扯了回去。
一團深紫色的火光閃過。
碎星聯合體引以為傲的遠征軍旗艦。
自己把自己扭成了一團實心廢鐵。
死寂。
整個柯伊伯帶交戰區。
瞬間安靜了。
跟在旗艦後面的幾艘外星巡洋艦。
親眼目睹了這神跡般的抹殺。
艦長們嚇得魂飛魄散。
連開炮的指令都喊破了音。
「嗡——」
「不落號」母艦的通信頻道里。
突然湧進十幾條未加密的明碼電報。
信號亂成一團。
帶著求生的戰慄。
蘇塵看著屏幕上的破譯內容。
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。
他轉過頭。
看向站在主控台前、慢條斯理整理袖口的林默。
敵軍調轉船頭了。
他們在逃命。
一邊逃，一邊發出了停戰的哀求。
「林先生。」
蘇塵的聲音有些發飄。
指著全息屏幕。
「他們投降了。」
「接不接受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