閃爍的降書信息。
在主屏幕上不斷跳動。
雜亂無章。
毫無加密可言。
每一個跳動的字符，都帶著求生的戰慄。
幾艘殘存的外星巡洋艦。
像被抽了脊樑的野狗。
在虛空中慌亂地調轉船頭。
引擎噴吐著微弱的尾焰。
停在原地，不敢再往前挪動半分。
「林先生。」
蘇塵站在控制台前。
咽了一口唾沫。
「他們投降了，接不接受？」
林默看著屏幕。
眼神沒有半點波瀾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緩緩抬起右手。
探入定製西裝的內襯。
動作輕柔。
他抽出了那塊疊得方方正正的潔白手帕。
抖開。
低下頭。
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指甲縫。
一根。
接著一根。
仿佛剛才碾碎一艘敵方旗艦。
只是弄髒了他的手。
整個指揮艙靜得可怕。
所有軍官都在等他的指令。
就在這時。
「滴——！」
加密通訊頻段被強行切入。
主控台上方。
接連亮起十幾道藍色的全息光束。
光影交織。
十幾個全息投影瞬間填滿了指揮艙的空地。
全是地球聯邦議會的高層。
還有幾個滿腦肥腸的買辦資本家。
他們西裝革履。
滿頭大汗。
臉上的表情卻透著一種狂熱的貪婪。
「停火！」
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議員率先跳腳。
指著林默大喊。
「立刻停止開火！」
林默沒抬頭。
繼續擦拭著左手的無名指。
「理由。」
他淡淡吐出兩個字。
「這是千載難逢的談判籌碼！」
議員急得直拍大腿。
「對方已經發了明碼降書！」
「我們應該展示人類文明的寬容與和平精神！」
旁邊一個資本家跟著附和。
「沒錯！」
「留下他們的活口和戰艦！」
「我們可以逼迫聯合體交出更多的技術賠償！」
「那是無價之寶！」
「這能讓聯邦的科技再躍進一百年！」
全息投影里。
政客們七嘴八舌。
唾沫橫飛。
「殺了他們，只會引來聯合體更瘋狂的報復！」
「接受投降，簽和平協議！」
「這才是最符合人類利益的選擇！」
他們叫囂著。
算計著。
眼裡只盯著那些外星殘骸能換多少信用點。
完全忘了。
就在半個小時前。
這群外星人還打算把地球的磁場徹底毀掉。
蘇塵握緊了拳頭。
指骨捏得咔咔作響。
他恨不得拔槍把這些全息投影全給掃了。
但他不敢越權。
只能咬著牙，看向林默。
林默終於停下了動作。
他將手帕對摺。
再對摺。
壓平每一個褶皺。
重新塞回西裝口袋。
他抬起頭。
伸手。
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鏡片上。
倒映著那些政客貪婪醜陋的嘴臉。
林默笑了。
笑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「和平精神？」
林默的聲音不大。
卻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，刮過所有人的耳膜。
「技術賠償？」
林默站起身。
走到那個啤酒肚議員的全息投影面前。
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太爺爺留下過家規。」
林默開口。
語氣平淡到了極點。
「對待敵人。」
「既然動了手，就要斬草除根。」
政客們愣住了。
聲音戛然而止。
「放他們回去？」
林默微微偏過頭。
眼神里滿是看死人的嘲弄。
「等他們帶著我們地球的數據回到母星。」
「等他們的科學家研發出針對我們引力常數的補丁。」
「然後再開著三萬艘戰艦來跟你們談和平？」
啤酒肚議員咽了口唾沫。
「可……可是國際法……」
「在這裡，我就是法。」
林默打斷了他。
沒留半點情面。
林默轉身。
走向主控台。
背對著那十幾道全息投影。
「切斷通訊。」
他冷冷下令。
「你敢！」
議員們慌了。
「林默！你無權這麼做！」
「你這是在抹殺全人類的財富！」
蘇塵毫不猶豫地拍下了切斷鍵。
「唰。」
全息光束瞬間熄滅。
在光芒消失的最後一秒。
那些政客和資本家臉上的貪婪。
徹底變成了慘白與恐慌。
他們終於意識到。
這個站在指揮台前的年輕人。
是個徹頭徹尾的暴君。
指揮艙重新恢復了清淨。
林默雙手撐在控制台上。
看著雷達上那些原地打轉的紅點。
「蘇塵。」
「在！」
「主炮充能好了嗎？」
「報告！」
蘇塵大聲回應。
「『不落號』上方，超巨型反物質軌道炮。」
「充能百分之百！」
「坐標已鎖定！」
林默沒有猶豫。
沒有憐憫。
修長的食指，重重敲擊在紅色的發射鍵上。
「開火。」
「送他們上路。」
「轟——」
哪怕身處絕對隔音的母艦內部。
所有人依然感覺到腳下的合金地板猛地一震。
母艦頂端。
巨大的裝甲板向兩側滑開。
一門直徑超過百米的恐怖炮管。
緩緩探出。
炮口處。
沒有火光。
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能量坍縮。
周圍的空間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。
下一秒。
三道刺眼的白光。
無聲地劃破了漆黑的夜空。
這不是實彈。
這是反物質粒子流。
它們在真空中拉出三條筆直的死亡軌跡。
速度快到無法捕捉。
幾千公里外。
那幾艘外星巡洋艦甚至沒來得及做出規避動作。
白光穿透了它們的艦體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。
沒有四散飛濺的金屬碎片。
在接觸到反物質光束的瞬間。
龐大的外星戰艦。
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。
從艦艏開始，迅速消融。
汽化。
分解。
艦體表面的高強度合金裝甲。
內部的聚變反應堆。
連同裡面那些絕望嚎叫的外星船員。
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。
被徹底抹除了物理形態。
白光消散。
星空中。
什麼都沒留下。
沒有殘骸。
沒有屍體。
連一顆螺絲釘都沒有。
乾乾淨淨。
這就是李家不髒手的規矩。
用最頂級的火力。
做最徹底的清掃。
全息雷達上。
最後幾個紅點，閃爍了一下。
徹底歸零。
柯伊伯帶邊緣。
再次恢復了百萬年來的死寂。
仿佛剛才那支龐大的遠征艦隊。
從來沒有存在過。
林默看著清空的雷達。
拉了拉西裝的領口。
轉過身。
「通知各部。」
「收隊。」
「是！」
指揮艙內，軍官們齊刷刷地敬禮。
戰場打掃工作迅速展開。
雖然敵艦被汽化了。
但在爆炸前的瞬間。
青雲主腦的底層邏輯，強制抓取了敵方戰艦散落的數據流。
蘇塵坐在一台獨立的量子解析機前。
十指如飛。
在一堆被融解的主控電腦殘骸數據中，進行打撈。
林默走到旁邊的咖啡機前。
給自己接了一杯黑咖啡。
沒加糖。
「滴滴滴。」
解析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提示音。
蘇塵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死死盯著屏幕上跳出的一段波形圖。
臉色。
瞬間凝重到了極點。
「林先生。」
蘇塵猛地站起身。
手裡攥著一塊剛剛列印出來的加密數據板。
大步走到林默身邊。
林默端著咖啡杯。
停在半空。
「說。」
蘇塵壓低了聲音。
語氣里透著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「我從他們旗艦的緩存殘骸里。」
「提取出了一段加密的高頻信號。」
蘇塵把數據板遞過去。
「有內鬼。」
「半人馬座那邊的『青雲宗』暴露。」
「是因為有人給碎星聯合體提供了精準的跳躍坐標。」
林默接過數據板。
掃了一眼上面破譯的字符。
瞳孔微微一縮。
「那段坐標。」
蘇塵咬著牙，一字一頓。
「是從地球內部發出去的。」
「落款的簽名是……」
蘇塵深吸了一口氣。
念出了那個一百年前的名字。
「羅斯柴爾德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