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少年了。
為了證明自己的價值,為了擺脫多年前的悔恨和傷痛,為了能夠在宗家面前抬起頭來,他做出了太多的努力,背負了太多的壓力。
為了日向日足能夠高看自己一眼。
為了宗家的人能夠意識到,他……日向寧次,是宗家難得一遇的天才,是日向未來的希望。
從未成功!
無論自己做出什麼樣的努力,無論得到了多大的進步,在大長老和族長日向日足的眼中,他還是他。
日向分家,宗家的襯托,可以生殺予奪。
算不得同族,只是從屬罷了。
可是,當那沖霄的藍色氣焰盤旋在村子的上空,無匹的威能破滅根部之後,情況突然變化了。
大長老態度的轉變,突兀、生硬、令人措手不及。
卻堅決非常。
多年來求之不得的正眼相待,以一種可笑的轉折而獲得了。
這一切的原因,竟然只是自己和天天的關係。
日向寧次,在外人眼中,是日向一族百年難遇的天才,是多少少女春閨的夢中之人,是多少同輩忍者追趕的目標。
在家族高層的眼中,他日向寧次,是天賦尚可的分家。
是涼宮·暗部分隊長(撤職中…)·覆滅根部的執行人(元兇)·五代火影綱手的嫡系力量·強橫的影級忍者·武藏的當前唯一弟子的好朋友。
想到這裡,日向寧次只覺可笑而又荒謬。
這就是所謂木葉第一大族,千年傳承的日向家的器量麼?
他甚至可以預見,只要他繼續保持著與涼宮武藏的這種關聯,日向日足和大長老對他的態度再不會回到從前。
甚至更進一步,如果能夠和天天更進一步的話。
那時候,他會在族中,獲得不弱於宗家的待遇。
這就是強者。
這就是力量。
強大到極致的力量,可以碾碎一切阻礙和枷鎖。宗家分家、忍界白眼、木葉大族……一切榮耀,在那人的拳腳之下,不值一哂。
當意識到這些之後,日向寧次感覺心裡的某種東西,碎掉了。
這東西,曾經束縛著他,讓他感覺如山壓力。而今失去了,他卻有些恐慌。
他心中突兀的生出一種衝動,想要和天天劃清界限。
他不想用這種方式,抵抗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枷鎖。
更不想弄髒與天天之間的感情,那樣的話,只會讓他覺得,自己的尊嚴逃避了一處灼熱高山,躲在另一座更大的高山之下。
下意識的,他甚至想要去找當初中忍考試組隊的佐井。
同意之前自己一直拒絕的蠱惑建議,用自己的力量和天賦換取對方口中可能存在的前程。
可笑的日向家族威名也好,涼宮武藏的靠山也好,他不想要。他寧願憑藉自己,一點一滴,用自己的生命和鮮血,築起獨屬於他日向寧次的尊嚴。
想法戛然而止。
日向寧次突兀的苦笑一聲。
佐井。
呵。
根部都消失了。
對方口中的團藏大人,如今正在火影大樓按時上下班。
曾經的許諾,也早隨著武藏前輩的出手,煙消雲散了。
「寧次,你在想什麼?」日向寧次的苦笑驚動了天天,她湊過頭來,明媚的大眼睛看著日向寧次詢問道。
日向寧次回過神來,看著天天,下意識的身體後仰。
「晨練結束了,我們一起去吃早飯吧?」天天目中有些許期待。
「不去!」日向寧次脫口而出。
天天:「Σ(°Д°;)……(´•︵•`)……」
天天眸光一顫,大眼睛裡很快積聚了委屈。
「怎……怎麼了寧次?」
她不知道,日向寧次為什麼突然凶他。
日向寧次也恍然發現自己態度不對。
剛剛的心事,讓他下意識想離天天遠一些。
他想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,不想做一個別有用心的男人。
「我……我就是……」日向寧次罕見的手足無措。
天天:「我就是想著晨練完,你肯定肚子餓了,叫你吃早飯而已。」
「是我……惹到你了麼?」
說著,卡姿蘭大眼睛緊緊看著日向寧次的反應。似乎只要答案不對,隨時都能哭出來。
日向寧次:「……」
糟糕!怎麼有種牙齒開始發酸的感覺…
…
「真香!」
天天買來熱氣騰騰的早餐下肚,李洛克如是說道。
吃飽喝足。
得到能量補充的身體無比滿足。李洛克一邊揉著肚子,一邊向邁特凱詢問。
「凱老師,武藏前輩的八門遁甲,現在修行到什麼程度了?」
「會不會,已經能夠開啟第八門了?」
邁特凱將腦袋從大碗中抬起來,道:「李。」
「八門遁甲的最後一門,與前面幾門並不一樣。」
「無法用能否開啟來衡量。」
「要開啟八門遁甲的死門,不但需要艱苦的修行,更是要有付出生命的決心。」
李洛克眼神一肅。
「付出生命的決心麼…」
「沒錯。一般來說,修行八門遁甲的忍者,第七門『驚門』就已經是能夠達到的極限。」
「開啟最後的『死門』,就意味著獻出生命的代價,獲取超越生命的極限力量,和敵人戰鬥。」
日向寧次眼神一凝,天天則是放下碗筷,眼中露出擔憂的神情。
「凱老師,這麼說來,如果開啟八門遁甲,就連老師也會……」
她猛地住口。
邁特凱緩緩點頭。
天天沉默片刻,而後道:「這樣的話,希望老師永遠不要開啟八門遁甲的最後一門。」
「天天。」邁特凱語氣突然嚴肅下來。
他認真道:「作為忍者,我們應該有這樣的覺悟。死於戰鬥,並不是一件難過的事。」
「尤其是像武藏這樣的體術型忍者。」
「如果能夠在戰鬥之中,開啟八門遁甲的最後一門,阻擊敵人,保護重要的人。」
「這是榮耀,並不應該難過。」
聞言,日向寧次和天天目光閃動,並不能完全理解,李洛克眼中卻光彩閃爍,顯然嚮往至極。
「凱老師。」
「這麼說的話,如果我有付出生命的決心,也可以開啟八門遁甲的最後一門嗎?」
「額……這個…」邁特凱撓撓頭,隨即開口打破了李洛克美好的幻想。
「李。」
「我說的是兩個條件。付出生命的決心,還有艱苦的修行。」
「現在的你,八門遁甲開啟第六門的話,或許還勉強。」
「第七門的話,恐怕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。」
「至於最後一門死門……」邁特凱頓了頓,實話實說道:「以你現在的身體,開啟死門,不會有出手的能力。」
「只能說是自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