涼宮武藏清楚,自己是在泄憤。
沒錯,是泄憤,或者說,是為了發泄心中的鬱悶。
和綱手的交談,遠沒有當初認為的輕鬆。
從理智上看,他的選擇當然沒錯。
忍界需要迎來和平。
綱手、漩渦鳴人他們所想的和平,根本就是無根浮萍。靠仁愛來創造的和平,最終會被仇恨所毀滅。
這是人性,也是大勢。
想要忍界真正的獲得和平,先進的生產力,優越的制度,這才是最正確的方向,他堅信不疑。
所以,現在的等待,是正確的。
只有戰爭在人們的心中留下足夠大的影響,才能迎來新世界。如果,現在帶土突然心梗發作,嘎了,忍界就會和平了麼?
不會。
敵人永遠存在。
鬥爭永不停歇。
他清楚的知道這一點,所以他在等待,等待一個契機,創造新的秩序。
可是,道理歸道理。
當綱手親自來找他讓他出手,而他拒絕的時候,心中也是不好受的。
因為他沒有出手而死掉的人,大部分他應該不認識,但其中,必然也有見過的人。或許就有和他一起在木葉共事過的同事。
他的心中,也不好受。
可他能怎樣?
難道要讓他像個救火隊員一樣,日日不休的去救人嗎?
救一個,救兩個,救一百個……
遠不如建立新秩序,救千千萬萬個。
一方面,他知道自己做的沒錯,一方面,又心情積鬱。
所以他決定,出去透透氣。
去找大名們聊聊天。
既然大家都在忙各自的事情,你們也別閒著。
一起玩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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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波之國的方向,一處密林之中。
一隊人馬正在緩緩前行。
當先,是一隊聯軍忍者,開路搭橋,劈樹斬棘,在潮熱濃密的林中,開出一條供人通行的道路。
後方,一隊隊的人馬,馱著輜重,扛著轎子。各國大名、貴族、千金公子,都在其中,隊伍綿延數百米,人數近千人。
如此隊伍,可以稱得上一聲臃腫,以至於負責保護眾人的水影照美冥,心中總是忍不住焦慮。
焦慮著,焦慮著,緩緩腦子,想想自己遙遙無望的婚期……更焦慮了。
轉頭看著慢吞吞的隊伍,照美冥只覺得心情煩躁極了。
真後悔接下這個破任務啊。
這幫子大名貴族,辦事情拖拖拉拉不說,慢吞吞的,還不聽話。
一路上嘰嘰歪歪,對她指手畫腳。
就比如現在。
一頂華貴的轎子,由整整十六個力夫扛著,轎子上,坐著大腹便便的土之國大名,一邊品嘗著新鮮的水果,一邊搖著扇子。
「哎呀~」
「這鬼地方,風都這麼潮濕,真是令人討厭。」
「還有,外面的是什麼鳥在叫?來人啊,把鳥給我打下來。」
「是。」旁邊,自有大臣應諾,安排衛隊前去處理。
這不是一個輕鬆的工作。因為一路上,嘰嘰喳喳的鳥可不止一個,想要徹底清理,還是一個長期的累人活計。
但沒有人敢於拒絕。
質疑大名的命令,就代表了不忠誠。
不一會兒,耳邊鳥兒的喧囂終於沒了。
然而大名的喧囂還未停止。
「來人啊!」
「來人,無聊死了,我想聽曲子。」
土之國的大臣侍立在一旁,聞言苦笑:「君上。」
「樂師不在隊伍之中啊。」
土之國大名聞言皺眉:「不是還有妃子嗎。」
「讓她們之中會唱曲的,過來唱給我聽。」
土之國大臣心中輕嘆一聲。
「是,君上。」
類似的事情還在上演。
一會兒這個大名肚子痛,一會兒那個大名想看舞蹈。
還有大名忍受不住寂寞,就在轎子裡面召姬妾進去侍奉。
這一切,照美冥看在眼裡,眼皮突突直跳。
五個大名之中,不斷傳來抱怨之聲。
火之國的大名還好一些,除了抱怨路程顛簸,也就時常要一些吃食飲水。
風之國和水之國的大名,需求也大都不算困難。
最讓照美冥討厭的,就是土之國和雷之國的大名。
土之國的大名,就好像一個隨時會下達命令的機器。不論何時何地,時常『來人啊』『來人啊』的叫著。明明只是被子沒蓋好、窗戶漏出縫隙這樣的小事,誇張的就像是有人行刺一樣。
至於雷之國的大名,要求則是嚴厲一些。
吃食也好,侍奉也好,傳達出的命令,必須即刻辦到,辦不到,就會大發雷霆。
照美冥親眼看到,一個侍者因為累到走神,沒有聽清雷之國大名的話,就被雷之國大名勒令身邊的黑光,將其拖下去了結了性命。
動作之突然,讓照美冥看到的時候,已經來不及阻止。
她只能心中一嘆。
雷之國大名處理自己的家事,她一個水影,又能說些什麼呢。
按捺住心中的煩躁,她督促著隊伍,繼續前進。想著接下來的一路辛苦,照美冥不禁發愁。
該死的任務,誰來救救孩子。
希望六道仙人看在她可憐的份上,讓幾個大名少作點妖蛾子吧。
六道仙人明顯沒有聽到她的呼喚。
隊伍行進不過數里,剛剛駛出叢林的時候,土之國大名又發話了。
「來人!來人啊!~」
「我想要舞姬!漂亮的舞姬!~」
「快讓人去辦!」
大臣面露苦澀。
荒郊野嶺,哪有什麼舞姬?因為走的匆忙,大名和貴族,只有一些夫人妾室跟隨,至於舞姬,不在保護的範圍之內。
否則的話,眾多大名和貴族的隊伍,恐怕要膨脹到上萬人,那樣的話,也不用掩護保護了,直接就地紮營,接著奏樂接著舞就行了。
要求沒有被滿足,土之國大名發了火。
他勒令轎夫停下,派下屬大臣去辦,辦不到,他就不走了。
「隊伍里,應該沒有舞姬的位置。」就在此時,雷之國大名的轎子也停了下來,而後雷之國大名從轎子內走出。
雖然知道雷之國大名性格不堪,照美冥此時還是升起一抹期待。
希望雷之國大名識大體,勸說一下土之國大名,不要作妖,趕快趕路。
然而,雷之國大名接下來的話讓她的想法落空。
「不過,雷之國大名的話也沒錯。」
「路途寂寞,沒有舞姬作樂,確實不美。」
隊伍停了下來。
雷之國大名和土之國大名表達了需求——要舞姬。
兩個大名都不走了,照美冥沒辦法,只能親自出面。
她來到兩位大名身前,帶著些恭敬道。
「兩位,抱歉了。」
「現在想要舞姬,實在是辦不到。」
「兩位大人不如回轎子裡面休息,我們好繼續趕路。」
「往前走走,路程就不會像現在這麼難走了。」
「不行!」土之國大名憤憤道:「跑了這麼久,屁股都坐疼了。」
「山林里的蟲子也是真多,趕也趕不乾淨。」「我現在就想要舞姬,沒有舞姬,說什麼我都不會走的。」
照美冥臉色難看。
她心中隱隱期望著,幾位大名之中,能有明事理的,出來說一說。
可惜沒有。
大家同為大名,就算看不順眼,這種時候,也不會貿然出面。土之國大名找的是下人的麻煩,又不是找他們的麻煩。
「要我說。」雷之國大名開口,照美冥的目光看過去,前者繼續道:「隊伍中,沒有女忍者麼?」
照美冥臉色頓變。
她抬起頭,正迎上轎子上雷之國大名高高在上的目光。
她不知道對方是意有所指,還是無意為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