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，一大早李陽和趙繁冬就來到了盛宇酒店的大院。
趙繁冬迷迷糊糊地跟在後面，眼皮腫得像兩片泡發的木耳，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，衣服扣子還系錯了一顆。
「怎麼這麼早就來啊…」他打了個哈欠，眼淚都出來了，「沒睡夠呢……」
李陽回頭瞪他一眼，「你還有心情睡？昨天那幾首兒歌在我耳邊響了一宿！一閉眼就是『媽媽真快樂』！『媽媽真快樂』！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媽媽！」
趙繁冬揉了揉眼睛，委屈巴巴：「可是我們也進不去啊…昨天被甩出來多少次，那個葉紅鈺和韓冰簡直就是倆門神，我看她們比酒店大門還結實。」
「所以我們得早點過來等著！」
李陽咬牙切齒，「昨天來的那個婦女，身份一定很重要！你看她那個待遇，有人專門去接，還是王宇的核心員工親自開車！這是什麼規格？一定要打擊他一下！」
趙繁冬嘆了口氣，靠在路燈杆上：「行吧行吧，你說等就等……」
兩個人縮在酒店大院。
冷風嗖嗖地刮，趙繁冬不停地跺腳，李陽則死死盯著酒店大門。
幾個兩個身影出現在視野里。
吳樂檸和母親從大堂走出來。
吳樂檸穿著寬鬆的羽絨服，但依然能看出隆起的腹部輪廓。
吳母拎著一個小包走在她身側，兩人邊走邊說著什麼。
到了大院門口，一輛黑色奔馳緩緩停下。
曾書瑤從駕駛座下來，繞到副駕駛這邊，拉開副駕駛的門，笑著對吳母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吳樂檸上前一步，抱住母親。
「媽，一路順風。」
吳母拍拍她的背：「行了別送了，外面冷，你快進去。」
「到了給我打電話。」
「知道了知道了。」
吳母鬆開女兒，轉身準備上車。
「阿姨！」
李陽猛地衝過去。
趙繁冬趕緊跟上去。
曾書瑤還沒來得及關車門，李陽已經衝到車窗前，手扒著車門框，把頭探進去。
吳母坐在副駕駛，一臉懵地看著這張突然出現的臉。
吳樂檸臉色一變，快步上前：「李陽！你幹什麼？」
李陽頭也不回，目光死死盯著吳母：「你閉嘴！騷貨！」
「阿姨，您閨女沒有結婚！未婚先孕！而且這個酒店…很多員工都和王宇...」
「我都知道。」吳母打斷李陽，李陽當場呆住。
曾書瑤從另一邊繞過來，伸手就要拽李陽：「喂！讓開！」
李陽一把甩開她的手：「你也閉嘴！」
她繼續盯著吳母，「阿姨，我跟您說這些是為您好！您不能被她騙了！她跟您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！王宇那個人渣...
「我說我知道啊。」
李陽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她愣住了。
「您…您說什麼？」
吳母看著她，目光平靜：「我都知道了，我閨女都和我說了，就算她不說，我也看的出來的。」
李陽張著嘴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吳母嘆了口氣，語氣溫和：「姑娘，你媽她活了大半輩子，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支柱，你就別摻和了。」
李陽的臉僵住。
屬於…自己的支柱？
「聽見沒？讓開！」
曾書瑤回到駕駛座，手搭在方向盤上，眼神警告，「不讓開撞死你！」
她空擋轟了腳油門，發動機吼一聲。
李陽嚇得趕緊後撤。
曾書瑤關上車門，對吳母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：「阿姨，咱們走了啊。」
吳母對著窗外的吳樂檸招手：「我走了，保重！」
吳樂檸笑著揮手：「到了給我打電話！」
曾書瑤按上車窗，奔馳車緩緩駛出大院，匯入街道的車流。
李陽站在原地，臉色青的很。
吳樂檸轉過身，看向她。
「李陽，你像個冤魂一樣整天在盛宇酒店周圍晃，不如你來做清潔工？負責清掃酒店大院，你還能拿份工資。」
趙繁冬眼睛一亮：「這行啊！能監視的同時還能拿錢！」
李陽啪的一下打向趙繁冬的胳膊：「你有點出息！」
趙繁冬揉著胳膊，委屈巴巴道：「我現在泡麵都吃不起了啊。」
李陽咬著牙，她何嘗不是呢？
現在做美甲的錢都沒有了，消費降級降得她都快不認識自己了。
而母親呢？開著百萬級別的車！
她恨啊！
看向吳樂檸的肚子，李陽的眼神像是淬了毒：「你別得意！」
吳樂檸不為所動，語氣淡然：「識時務者為俊傑，向王宇低頭，不要再打擾你們母親。
雖然不能讓你們來盛宇打工，但是可以給你們在外面找份體面的工作，趙世昌、莊文興、陳爵的集團都有崗位。」
李陽盯著她，發現眼前這個人變了很多。
去年她還是個青澀的女生，如今站在這裡，目光沉穩，小腹隆著，馬上就要成為人母。
在生活在事業，她都是贏家。
而自己呢？
還在和母親糾纏著。
還在和那個根本不屑於理她的人較勁。
不到一年的時間，差距變得如此之大。
吳樂檸轉身就走。
李陽衝著她的背影喊：「你叫王宇等著！我饒不了他！」
吳樂檸頭也不回，「我們老闆懶得理你，他馬上就走了，你哪涼快哪待著去吧。」
她向酒店旋轉門走去，身影漸漸遠去。
李陽站在原地，眉頭緊鎖。
「馬上就走？他又要去哪？」
趙繁冬聽到李陽嘀咕，湊過來說：「陽陽，如今已經到了這個份上，咱就妥協唄？真的沒有必要糾纏下去了，咱妥協，沒準也能開上奔馳呢，沒準以後也做個領導…」
李陽沒有回答。
她在想吳樂檸的話。
他馬上就走了，去哪裡？
李陽忽然開口：「如果妥協，你就只能得到這些。」
趙繁冬一愣：「啊？」
李陽轉過頭看著他，眼睛裡再次燃起偏執的光：「你不想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麼？像吳樂檸那樣。」
她嘴角微微一翹，「上次不知道王宇去哪了，這次一定要搞清楚。
他在這兒有勢力，在外地可什麼身份都沒有！我們跟著他，沒有葉紅鈺這些高手，我們隨時能和他對話！」
趙繁冬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，很快反應過來：「你說的是有道理，可是我們沒錢啊，他萬一去的地方很遠，機票錢我們都沒有。」
李陽目光緩緩落在他手裡的手機上。
「別慌。」
她伸手，拿過趙繁冬的手機。
趙繁冬臉色一變：「你幹嘛？這是我最後的...」
「閉嘴。」
李陽打斷他，手指在屏幕上划動，「額度還有多少？」
趙繁冬的臉垮下來：「陽陽…這錢是要還的…」
「等我們成功了，這點錢叫錢？」
李陽頭也不抬，盯著屏幕上的額度數字，「五萬呢...太夠了，我們可以瀟灑一陣子了。」
她抬起頭，看向酒店大樓的方向。
「王宇，不管你去天涯海角，我都要知著你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