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爾賽宮,鏡廳。
LED大屏幕上出現的,是一段現場直播的畫面。
畫面很昏暗。
場景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,充滿了鐵鏽和血跡。
一個個金屬籠子,從地面一直堆到了天花板。
籠子裡關著的,不是動物。
是人。
是各種膚色,各種年齡的人。
他們中的一些人,四肢被截斷,身體連接著各種奇怪的管子和儀器。
另一些人,則眼神呆滯,嘴角流著口水,脖子上套著項圈,在地上爬行,互相撕咬。
在這片場景的中央,幾個穿著西裝的白人,正端著紅酒杯,饒有興致的欣賞著籠子裡的一切。
他們臉上掛著微笑,像在參觀一個藝術展。
這幅畫面,充滿了血腥和瘋狂。
「哦,上帝……這……這是什麼?」
一個義大利女記者發出尖叫,她捂著嘴,胃裡一陣翻騰。
「這是電影特效嗎?太逼真了……」
另一個記者喃喃自語,但他的手卻在控制不住的發抖。
馬卡龍總統和在場的所有歐洲領導人,也都呆住了。
他們不知道蘇云為什麼要播放這樣一段畫面。
「蘇先生!你這是什麼意思!」
馬卡龍先反應過來,他的臉色很難看。
「在這種場合,播放這種東西,你不覺得很失禮嗎?」
蘇雲沒有理會他。
他只是拿起麥克風,用平靜的語調,為屏幕上的畫面配上旁白。
「各位,你們現在看到的,不是什麼電影特效。」
「這裡,是位於南太平洋某座私人島嶼地下的一個生物實驗室。」
「而實驗室的主人,就是各位剛剛還在稱讚的,來自燈塔國的那些科技精英和金融寡頭。」
「也就是,安妮·海瑟薇女士的那群朋友。」
蘇雲的話,讓整個鏡廳都安靜了下來。
「他們在這裡進行的,是各位非常關心的,關於人工智慧和基因編輯的前沿科學探索。」
蘇雲指著屏幕上一個被截斷四肢,只剩軀幹和頭顱,卻依舊通過營養液活著的人,介紹道:
「比如這位先生。科學家們正在測試,在極限情況下,人類的大腦能被植入多少個晶片,以及如何通過這些晶片,將他改造成一個永不疲憊,完全服從的生物計算機。」
他又指向另一個籠子裡,兩個正在瘋狂撕咬,眼睛裡閃爍著紅光的女人。
「再比如這兩位女士。她們被注射了混合野獸基因的血清,科學家們正在觀察,這種改造,能否大幅度提升人類的攻擊性和生存能力。」
「當然,實驗總有失敗的時候。」
蘇雲的聲音依舊平靜。
屏幕上的畫面也隨之切換。
只見幾個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,正將一具具實驗失敗,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,扔進一個巨大的焚化爐里。
「為了不浪費資源,這些實驗廢料會被高溫焚化,然後,她們的骨灰,會成為實驗室里那些無土栽培蔬菜的養料。」
「至於這些蔬菜……」
蘇雲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場那些臉色發白,甚至開始乾嘔的歐洲領導人。
「……最後,會成為那些科學家和精英們,餐桌上的沙拉。」
「嘔——」
這一次,終於有人忍不住了。
一位西班牙公爵夫人,直接吐了出來。
整個鏡廳,瀰漫著一股恐慌和噁心的氣息。
他們終於明白,蘇雲給他們看的是什麼了。
一個由他們所標榜的精英和文明,親手創造出來的人間地獄。
「夠了!關掉它!立刻關掉它!」
馬卡龍總統失態的咆哮起來。
他感覺自己的信念,在這一刻崩塌了。
這就是他們引以為傲的理性和科學探索?
這就是他們要用來引領未來的精英階層?
「為什麼要關掉?」
蘇雲看著他,臉上露出一個天真的表情。
「總統先生,你們不是一直對科技倫理非常關心嗎?」
「這,就是你們燈塔國盟友,探索出來的前沿科技倫理成果啊。」
「一個弱肉強食,物競天擇的社會達爾文主義模型。」
蘇雲攤了攤手,一臉真誠的讚嘆道:「我個人認為,這比各位剛才在演講里談論的那些康德,薩特,要深刻得多,也……現實得多。」
「畢竟,這才是你們骨子裡真正信奉的東西,不是嗎?」
「你們的文明和理性,不過是一件用來遮掩你們野蠻本性的東西罷了。」
「現在……」
蘇雲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「……我只是,幫你們,把這件遮掩物,脫了下來。」
「讓全世界都看看,你們那文明的外表之下,到底藏著一顆多麼骯髒,多麼野蠻,多麼腐爛的心。」
話音落下。
整個鏡廳,一片寂靜。
馬卡龍,德意志總理,大不列顛首相……
所有歐洲的領導人,都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,臉色慘白。
他們知道,他們輸了。
輸得比燈塔國還要徹底。
燈塔國只是被揭露了歷史的罪行。
而他們,則是被當著全世界的面證明了,他們所信奉的整個西方文明,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。
這場歐洲未來峰會,徹底失敗了。
而蘇雲,就是那個親手導致這一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