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珠家中。
楊老頭坐在椅子上,姜玉珠正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傷口。他一邊齜牙咧嘴,一邊對兒子嘮叨個不停。
"你看看人家這丫頭,我一副破破爛爛的樣子,她一點都不嫌棄,還幫我收拾過我那狗窩。比你那些只會拍馬屁的下屬強一萬倍。"
楊塬站在一旁,認真地對姜玉珠道了謝:"今天多虧了你。往後你這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只要合規合法,儘管來找我。"
姜玉珠手上動作不停,笑著應道:"那我就謝謝楊哥了。"
楊塬微微一愣。
被人叫"楊市長"叫慣了,好久沒有人喊他一聲"楊哥"了,就連親弟弟都經常打趣地叫他"楊市長"。
這一聲"楊哥",莫名讓他感到幾分久違的親切。
林澤謙也趁著這個機會,和楊塬聊起了礦場的建設規劃。兩人從產能到就業,從配套設施到長遠發展,越聊越投機。
楊塬難得遇到一個思路清晰、務實肯乾的年輕人,當場表態會大力支持礦場的建設工作,有什麼困難可以直接找他。
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顧昭昭闖了進來,眼眶通紅,神情狼狽。她大哥剛被警察帶走,父親又被刺激得暈厥過去,她一時間慌了神,下意識來找林澤謙。
"林團長,我有事找你!"她的聲音帶著哭腔,語氣卻理所當然,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,"你出來一下。"
姜玉珠挑了挑眉,看向林澤謙。
林澤謙皺起眉頭,沒有動。
"有事就在這兒說。"
顧昭昭眼圈一紅,上前就要去拉他的手臂。
林澤謙卻往後退了一步,乾脆利落地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顧昭昭愣在當場,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前世的林澤謙不是這樣的。他溫文爾雅、風度翩翩,是個極好說話的人。他甚至曾對沈滕說過,她"是個好女人",讓沈滕多陪陪她。
她以為他對自己是有好感的。
怎麼變了?怎麼全變了?
"林澤謙,我知道你是好人,也是個有大局觀的人。"她強撐著鎮定,"我哥被抓了,我爸也病倒了,這對礦場的發展很不利,你幫幫我們家吧。"
林澤謙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:"這事不歸我管,楊市長就在這裡,你求錯人了。"
說完,他徑直走到姜玉珠身邊,當著所有人的面,低下頭,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。
姜玉珠彎了彎嘴角,什麼都沒說。
顧昭昭只覺得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。她渾身發抖,張了張嘴,卻實在開不了口去求那個高高在上的市長。
她轉身跑了出去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那個姜玉珠憑什麼?*
憑什麼隨隨便便就能認識市長的爹?*
老天怎麼這麼不長眼,讓這種女人攀上高枝!
貨物重新裝好,楊老頭在兒子的攙扶下準備離開。
臨走前,他拍了拍姜玉珠的手:"丫頭,你之前托我辦的事,我還記著呢,別忘了來找我。"
"好的,楊叔,您路上慢點。"
目送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礦場,姜玉珠收回目光,心中已然有了盤算,有了這層關係,她在唐山開廠的事,應當不會再有什麼阻礙了。
屋子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林澤謙走到她面前,神情認真:"玉珠,今天真的多虧了你。楊市長答應全力支持礦場建設,往後遇到什麼麻煩都可以直接找他。這份人情,我該怎麼謝你?"
姜玉珠笑眯眯地看著他:"我餓了,想吃炸醬麵。"
林澤謙眼底浮起一絲笑意。"好。"
他轉身進了廚房。
這一幕恰好被幾個路過的軍屬看見,頓時成了礦場家屬區的頭號新聞,林團長竟然親自下廚給媳婦做飯。
這可是從沒見過的稀罕事。
一時間,不少軍嫂都在念叨著讓自家男人也學著點。
不多時,一碗熱氣騰騰的炸醬麵端到了姜玉珠面前。
麵條筋道,醬香濃郁,黃瓜絲和豆芽菜碼放得整整齊齊。
林澤謙坐在她對面,安靜地看著她。
姜玉珠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,臉頰微微泛紅:"你一直看著我幹嘛?"
"我記得在李家莊的時候,你餵我吃過飯。"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,"如果你不介意的話,我也可以餵你。"
姜玉珠筷子一頓,抬眼看他:"你不怕那個顧昭昭吃醋?"
林澤謙的眉頭微微凝起,似乎有些困惑:"那個顧昭昭很奇怪,你發現了嗎?我根本不認識她,可她看我的眼神,好像……"
"好像跟你很熟?"姜玉珠接過話茬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。
"對,就是那種感覺。"
"也許你們前世有什麼淵源呢。"姜玉珠夾起一筷子麵條,慢悠悠地說,"說真的,你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?"
她的語氣輕鬆得像個看熱鬧的吃瓜群眾。
林澤謙的眼神卻沉了下來。
"玉珠。"他的聲音低了幾分,"我是你老公,你為什麼總是把我往外推?"
姜玉珠垂下眼帘,撥弄著碗裡的麵條:"我們之間是怎麼回事,你清楚。等廠子建好,我就搬出礦場。"
話音剛落,她的手腕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攥住了。
下一秒,整個人被猛地拉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。
"玉珠。"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幾分沙啞,"我不會放手的。你別想把我推開。"
姜玉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想要掙扎,卻被他直接打橫抱起,放在了他的腿上。
"你——"她瞪大眼睛,"林澤謙,你放開我!我面還沒吃完!"
"我下的面,就那麼好吃?"他低下頭,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說話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。
姜玉珠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,頓時面紅耳赤:"你……你耍流氓!林澤謙,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!"
他沒有回答,只是拿起筷子,夾了一筷子麵條,送到她唇邊。
"這裡不是京市,沒有人能阻止我們。"他的聲音低沉而誘哄,"玉珠,重新開始,好不好?"
"給我一次機會。"
姜玉珠被他餵著,一口一口吃著面,吃得很慢。她似乎在思考他的話,又似乎只是單純地在吃麵。
一碗麵見了底,她才開口:"林澤謙,我們不可能的。"
林澤謙的眼神暗了暗,下一瞬卻又彎起嘴角,聲音輕得像嘆息:"如果拒絕我能讓你開心,我願意一直被拒絕。"
手臂收緊,攬住她纖細的腰身。
"多吃點,你瘦了。"
頓了頓,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下移了幾寸,低聲補了一句:"不過……該有的地方都有,很會長。"
姜玉珠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。
她一巴掌拍在他臉上。
"林澤謙!你竟然敢對我耍流氓!"
氣鼓鼓的模樣,卻惹得他輕輕笑出了聲。
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"媽媽!"輕舟跑進來,小臉上滿是驚愕,"你怎麼在打爸爸。"
姜玉珠下意識想從林澤謙腿上下來,他卻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"輕舟。爸爸是故意讓媽媽打的。"
"……啊?"
"爸爸喜歡被媽媽打。"
姜玉珠:"……"
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饜足、笑容慵懶的男人,忽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。
這個林澤謙,該不會是被人奪舍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