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校長聽聞此言,微微一怔,但轉念想到林團長是礦場的負責人,斷不會拿此事欺騙自己。
況且姜玉珠方才那堂課講得行雲流水,怎會不是北大出身?
他沉吟道:"我們應當信任林團長夫婦。昭昭,這也是為咱們礦場小學著想。"
顧昭昭見校長已完全倒向姜玉珠那邊,便不再多言。
回到家中,她伏在床上痛哭失聲,哀嘆命運對自己何其不公,重活一世,竟依然過不好這一生。
顧大嫂見她哭得梨花帶雨,細問之下才知姜玉珠輕而易舉便應聘上了教師,更得校長青睞,只怕下一任校長之位也要落入她手中。
顧大嫂破口大罵一通,又安慰道:"昭昭,咱們大家都支持你。那姜玉珠是外來的,群眾投票時絕不會投給她,你別擔心。"
"何況她不過是當上個老師罷了,老校長眼看就要退休,她想籠絡人心也來不及了。"
顧大嫂愈發憤憤不平:"什麼北大!欺負咱們離京市遠,就以為能矇混過關?我這就去跟街坊鄰居說,她那學歷八成是假的!"
顧昭昭聞言眼前一亮,是啊,那女人怎麼看也不像北大畢業的。若能查出她學歷造假,便休想在小學立足,校長之位自然無人與自己相爭了。
顧大嫂轉身出了門。
顧昭昭從床上起身,找出信紙,打算寫一封舉報信寄往教育局。
寫罷,她悄悄出門,來到不遠處的郵筒前,卻又駐足,遲遲未動。
這一幕恰被王媽撞見,她走上前問道:"顧老師,給誰寄信呢?"
顧昭昭本還有些猶豫,聽到這話反而下定了決心,匆匆將信投入郵筒。
王媽瞥見信封上寫著教育局的字樣,心下生疑,什麼信這般見不得人,還如此慌張地投遞?
顧昭昭敷衍道:"沒什麼,給個同學寄封信罷了。"說完便轉身匆匆離去。
王媽拎著菜籃子趕回家,將此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姜玉珠。
姜玉珠聽罷,輕輕一笑,已猜出顧昭昭是向教育局舉報自己。
她的畢業證尚在京市,不過已讓家人加急寄來,同時也托鍾聞與北大辦公室打過招呼,若有人致電詢問她的學歷,務必詳盡作答。
"謝謝王媽,沒事的,不必擔心。"姜玉珠神色從容。
翌日,顧昭昭發現礦場眾人見了姜玉珠都恭敬地喚一聲"姜老師",還紛紛感嘆這幫孩子能有北大畢業生來教課,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。
顧昭昭冷冷一笑,咬緊嘴唇。
得意什麼?
教育局的人很快就會來,到時便能揭穿姜玉珠的真面目。
今天姜玉珠下課後並未直接回家,而是驅車出了礦場,去預訂認乾親的酒樓。
顧昭昭見她總是開車外出,不知在忙些什麼,便向輕舟打探,卻什麼也問不出來。
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傻,自己媽媽天天往外跑,他竟也不問一句。
姜玉珠先找到楊小虎,兩人一同定下了唐山最好的酒樓。那酒樓離楊叔家不遠,可將街坊鄰居都請來,熱鬧一番。
楊小虎要給她錢,姜玉珠擺手說徐燕已經給過了,還說給了不少。
楊小虎雖納悶徐燕姐哪來這麼多錢,卻也沒多問,想來是她平日裡攢下的。
徐燕暫住在沈滕處,起初頗不習慣,總擔心給人添麻煩。但沈滕為人爽朗磊落,全然不在意旁人目光,遇上那些不懷好意來打聽的人,還大大方方地說他們在處對象。
徐燕感激不盡,愈發用心操持家務。
這晚,她還打了熱水端來,要伺候沈滕洗腳。
沈滕何曾被人這般照顧過,一時有些手足無措,連忙推辭:"不用不用,我自己會打水。讓你一個姑娘家伺候我這個大老粗,算怎麼回事?"
徐燕柔聲道:"沈團長,您對我這樣好,我實在無以為報,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,您就別推辭了。"
昏黃的燈光下,沈滕見她面頰緋紅,一副嬌羞模樣,心軟得一塌糊塗。
這麼好的姑娘,竟被人辜負了那麼多年,那個楊塬簡直不是人。
徐燕已將自己的過往和盤托出,並說自己對楊塬已徹底死心。
沈滕問她往後還有沒有談對象的打算。
徐燕並不排斥:"若能遇上合適的,自然還是要談的。女人終歸是要成家的,不是嗎?"
沈滕點頭道:"你能這麼想就好。只是往後擇偶,一定要找個知冷知熱、真心疼你的人。"
徐燕莞爾一笑:"嗯,我會的。謝謝您。"
敲門聲響起,徐燕起身去開門,見是姜玉珠,忙將她請進屋來。
三人在堂屋落座,姜玉珠說起酒樓已經訂好,也與楊叔商量妥當,認乾親定在下周日,讓徐燕做好準備。
"我認沈滕的母親為乾媽,流程我熟得很,說給你聽聽。"
徐燕笑著點頭應好。
沈滕洗完腳走來,聽聞二人在商議認乾親之事,便道:"到時候我和林澤謙都去。"
姜玉珠點頭:"那是自然。沒你們鎮場子,萬一有人來鬧事可怎麼辦?"
沈滕攥起拳頭,青筋暴起:"誰敢來鬧,我一拳一個!"
徐燕瞥見他結實的臂膀,羞澀地移開目光。
姜玉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暗道有戲。
回到家中,姜玉珠告訴林澤謙酒樓已經訂好,屆時大家一起去。
林澤謙問:"楊塬那邊是什麼情況?"
姜玉珠搖頭:"不清楚,小虎沒提。"
林澤謙聞言抬眸看她:"你今天是和楊小虎一起去訂的酒樓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