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昭昭聽完這番話,身子一軟,整個人栽倒在床上,無聲地痛哭起來。
林澤謙沒有多看她一眼,只是伸手握住姜玉珠的手腕,淡聲道:"走吧。"
兩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顧昭昭緩緩抬起頭,淚痕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狠厲:
"姜玉珠……我絕不會讓你當上校長。你給我等著。"
回到家中,林澤謙替姜玉珠倒了杯溫水,語氣難得帶著幾分慶幸:"你的畢業證寄來得正是時候。"
姜玉珠接過水杯,卻沒有喝,只是定定地看著他。
"林澤謙,你欠我一句道歉。"
林澤謙一愣,隨即毫不猶豫地開口:"對不起。"
"你應該說清楚,為什麼道歉。"姜玉珠放下杯子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"是你招來的桃花,那個顧昭昭對你的心思,瞎子都看得出來。"
她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:"早知如此,當初就不該以夫妻名義來唐山。"
林澤謙沉默片刻,眉頭微皺:"我從未給她任何暗示。她怎麼想的,我不清楚。"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,竟帶著些許小心翼翼:"玉珠,你別嫌棄我。"
姜玉珠看著他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,心底那點火氣不知怎的就散了大半。
她本想說出顧昭昭可能是重生者的事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只是叮囑道:"你讓人盯緊顧昭昭,這女人不會善罷甘休的。"
既然是重生之人,必定知曉未來走向,天知道她會不會對礦場下手。
林澤謙鄭重點頭:"好,我讓沈滕去辦。"
唐山城裡有家老茶館,鬧中取靜,是本地人談事的好去處。
姜玉珠特意選在這裡,安排了徐燕與楊塬的見面。
包廂內,楊塬將一本存摺和一份房契推到桌上,神情複雜地看著對面的女人。
"燕子……對不起。"
短短三個字,卻仿佛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。
徐燕的眼淚奪眶而出。
這句遲來的道歉,她等了整整五年。曾經她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了,沒想到兜兜轉轉,終究還是等到了。
她伸手將存摺和房契收進包里,動作乾脆利落。
"楊市長,從今往後,你我再無瓜葛。"她站起身,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,"祝你步步高升,心想事成。"
說完,她轉身便走。
"燕子!"楊塬猛地起身,嗓音微啞,"下輩子……我一定報答你。"
徐燕的腳步頓了頓,卻沒有回頭。
"不必了。我只盼著下輩子,永遠不要再遇見你。"
話音落下,她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。
楊塬身形一晃,跌坐回椅子上,眼眶泛紅。
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,說忘就能忘嗎?可她卻已經把他徹底放下了。
他鬼使神差地衝出茶館,遠遠望見徐燕上了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。駕駛座上的男人身姿挺拔,正側身替她拉開車門,舉止間滿是體貼關懷。
楊塬的心猛地揪緊。
一個深愛了自己多年的女孩,終於不愛自己了,這種感覺,原來是這樣的空。
他站在原地,久久沒有動彈。
或許這樣也好。她若能覓得良人,得到幸福,他心裡也能好受些。
吉普車一路駛向銀行,而後又直奔城東的一處商品房小區。
兩室一廳,八十平米。不算大,價格卻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。
徐燕站在空蕩蕩的客廳中央,環顧四周,眼底的喜悅怎麼也藏不住。
她終於有自己的小窩了。
"這房子離礦場不遠,出門就有公交車。"姜玉珠笑著說,"以後姐姐上下班也方便。"
徐燕深吸一口氣,轉身看向兩人:"我打算搬過來住,總是借住在沈滕那兒,太不像話了。"
徐燕感激得不知說什麼好:"沈滕、玉珠……你們都是我的貴人,我真不知該怎麼報答。"
"姐姐說什麼呢。"姜玉珠挽住她的手臂,"這本就是你應得的,我不過是幫你拿回來罷了。"
三人在新房裡待了許久,一邊規劃著名該添置什麼家具,一邊暢想著把這裡布置得溫馨。
臨走時,徐燕忽然道:"麻煩你們送我回一趟老家,我想去看看楊叔,順便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出來。"
吉普車七拐八拐,駛進一條破舊的小巷。
沈滕看著兩旁斑駁的牆壁和坑窪的路面,眼底沒有半分嫌棄,只有心疼。
車子在楊叔家門前停下。
推開門,老人正獨自坐在院中喝酒,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。見他們來了,連忙招呼:"快進來,快進來坐!"
徐燕二話不說,撲通一聲跪在老人面前。
"楊叔,您放心,往後我一定給您養老送終!"
楊叔眼眶一紅,顫巍巍地扶起她:"傻孩子,是我們家對不住你。你過得好,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。"
"楊叔您要長命百歲!"徐燕握著老人的手,聲音哽咽,"我還等著好好孝敬您呢。"
楊叔欣慰地點點頭,目光落在沈滕身上,試探著問:"燕丫頭,這位是……你新處的對象?小伙子,我記得你是礦場的人吧?"
徐燕臉頰微紅,剛要解釋,卻見沈滕已經上前一步,大大方方地說道:
"楊叔,我和徐燕剛處沒幾天,還沒能得到她的芳心。但您放心,我會努力的。"
楊叔上下打量他一番,雖只見過兩面,卻也看得出這小伙子是個實在人,不嫌貧愛富。
"好好好!"他樂呵呵地招呼道,"來來來,陪我喝兩盅!"
沈滕也不推辭,大方落座。楊叔一邊斟酒,一邊打聽起他的家世來。
得知他父親是軍區首長、母親是法官,老人頓時愣住了,這樣的人家,能讓燕丫頭進門嗎?
姜玉珠連忙接話:"楊叔,沈滕的媽媽是我乾媽,人特別好。我也是農村出身,乾媽對我好得不得了。燕子姐這麼招人疼,肯定也能得她喜歡。"
楊叔這才放下心來,連連點頭:"那就好,那就好!"
離開楊叔家後,徐燕在車上低聲道:"今天讓你們幫我撒謊了,實在抱歉。我會儘快找到對象,好讓楊叔安心。"
沈滕聞言急了:"對象哪能隨便找?你別著急,在你找到合適的之前,我可以一直充當你對象。"
徐燕紅著臉道了聲謝,便不再多言。
車子很快停在徐家門口。
徐燕深吸一口氣,下車去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徐大哥和徐嫂子都在家。
見她回來,徐嫂子立刻陰陽怪氣地開了腔:"喲,當初走得那麼決絕,這不還是灰溜溜回來了?不過這次回來,可得立立規矩了。"
徐燕壓根不理她,徑直進屋收拾東西。
徐嫂子追進去,扯著嗓子問:"徐燕,你什麼意思?"
"我有房子了。"徐燕頭也不抬,"以後搬出去住,跟你們沒關係了。"
徐嫂子一愣:"你哪來的房子?不會又賴上楊家了吧?徐燕,你還要不要臉了!"
"少滿嘴噴糞。"徐燕冷冷道,"是我自己的房子,兩室一廳的商品房。"
這話一出,夫妻倆都愣住了。
商品房?她那點工資全交了家用,哪來的錢買房?
"徐燕!"徐大哥臉色鐵青,"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?你對得起死去的爹娘嗎!"
"我坦坦蕩蕩,沒做過任何讓家裡蒙羞的事。"徐燕直起身,目光冷冷的,"倒是大哥你,當初怎麼答應爹娘的?如今又是怎麼對我的?你對得起他們嗎?"
徐大哥被問得啞口無言。
徐燕麻利地收拾好所有東西,提起包就要走。
三個孩子卻撲過來抱住她的腿,哭喊道:"姑姑別走!你走了誰給我們做好吃的,誰給我們買零食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