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珠盯上顧昭昭,是從她回來的第一天開始。
那天姜玉珠正在飲料廠查帳,林澤謙打電話來說顧昭昭回來了。
她握著電話的手收緊,眉心擰成一個結。
"這個時候回來……"她喃喃道,"絕不會是什麼好事。"
她太了解顧昭昭了。
那個女人的偏執和瘋狂,她見識過。
三個月的"治療"就能讓她脫胎換骨?
姜玉珠不信。
當天晚上,她悄悄跟到了顧家附近。
顧家的窗戶沒關嚴,屋裡的對話斷斷續續傳出來。
"昭昭,我求求你,還是回鄉下去吧。"顧大嫂的聲音帶著懇求,"你在這兒待著,對誰都不好。萬一再出點什麼事,咱們家可真就完了。"
"大嫂。"顧昭昭的聲音很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笑意,"你放心。這次我回來,是要改變咱們家的命運的。"
"改變命運?你又做什麼白日夢呢?"
"不是白日夢。"顧昭昭壓低了聲音,但姜玉珠貼著窗戶,聽得清清楚楚,"大嫂,我告訴你一件事。這幾天,林澤謙和沈滕要帶人去新礦場拉鋼管。回來的路上,他們會出事。"
"出事?什麼事?"
"山洪。"顧昭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,"泥石流會把他們的車沖翻。到時候,只要咱們提前趕過去救人,就是整個礦場的救命恩人。大嫂,你想想,那是什麼分量?"
屋裡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然後顧大嫂的聲音響起,帶著驚恐和不耐煩:"顧昭昭!你是不是又犯病了?什麼山洪泥石流,你怎麼可能知道?"
"我就是知道。"
101看書 101 看書網體驗棒,𝟭𝟬𝟭𝗸𝗸𝘀.𝗰𝗼𝗺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
"你瘋了!我不聽!"顧大嫂像是被嚇到了,"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,要是被人聽見了,又該說你是神經病了!"
"信不信由你。"顧昭昭的聲音恢復了平靜,"等著看吧。"
窗外,姜玉珠的臉色陰沉下來。
她已經確定,顧昭昭是重生的。
而她說的那件事,林澤謙和沈滕遭遇山洪,如果前世真的發生過,那這一世,也極有可能發生。
但是,救他們的人,絕不能是顧昭昭。
姜玉珠趕回家。
一進門,就聽見客廳里傳來說話聲。
林澤謙和沈滕正商量事情。
"明天就出發吧。"沈滕說,"我問過了,這幾天天氣都不錯,萬里晴空,正好趕路。"
林澤謙點點頭:"行,那就明天。早去早回。"
姜玉珠站在門口,心臟猛地揪緊。
她定了定神,走進客廳,故作輕鬆地問:"你們聊什麼呢?"
"都誰去?"
"我和沈滕帶隊,再加上十幾個弟兄。"
姜玉珠心念電轉,面上卻不動聲色:"沈滕也去?他剛結婚沒多久吧,讓燕子姐一個人在家?"
沈滕愣了一下:"這……"
"而且,"姜玉珠繼續說,"廠里事情也多,總得有個鎮得住場子的人在。沈滕你留下吧,澤謙自己帶隊就行。"
沈滕想了想,覺得也有道理,便點頭應了。
姜玉珠暗暗鬆了口氣,至少,沈滕不用涉險了。
但林澤謙……
她看著丈夫的側臉,心中隱隱不安。
前世的山洪,到底有多兇險?林澤謙能不能平安回來?
她想勸他也別去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拉鋼管是大事,總不能因為一個"莫須有"的預感就取消任務。
只能賭一把了。
第二天一早,三輛大卡車在礦場門口列隊,引擎轟鳴。
林澤謙站在車隊前,正在做最後的檢查。
姜玉珠擠在送行的人群里,目光緊緊鎖著他的背影。
"澤謙。"她走上前,把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塞進他懷裡,"路上注意安全。這裡面有吃的、喝的,還有藥和繃帶。"
林澤謙笑了笑,摸摸她的頭:"放心吧,這條路我走過好幾趟了。"
"還是小心點。"姜玉珠壓低聲音,"如果遇上什麼意外情況,別逞強,保命要緊。"
林澤謙微微一愣,看著玉珠認真得有些過分的表情,心裡湧起一股暖意。
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:"知道了。等我回來。"
車隊緩緩啟動,揚起一路黃塵。
姜玉珠站在原地,目送那三輛卡車漸行漸遠,心裡像壓了一塊巨石。
不遠處,顧昭昭也在看著車隊離開。
她的眉頭微皺,怎麼只有林澤謙?沈滕呢?
目光轉向人群,看見沈滕正摟著徐燕的肩膀,一副新婚小男人的模樣。
竟然因為新娶的老婆就不去了?
顧昭昭心中冷笑。也罷,林澤謙去了也行。只要救下他,就能讓他和姜玉珠那個女人離婚,到時候——
她的幻想還沒展開,就被一道目光打斷。
姜玉珠不知何時走到了她面前。
"顧昭昭,恭喜你啊。"姜玉珠開口,語氣淡淡的。
"恭喜?"顧昭昭挑眉,"恭喜什麼?"
"恭喜你,身體痊癒,平安歸來。"
顧昭昭盯著她,總覺得這話裡有話,但又抓不住把柄,只能幹巴巴地說:"承姜校長吉言。"
"對了,"姜玉珠話鋒一轉,"這次林團長自己帶隊去拉鋼管,你該不會是盼著他出什麼事吧?好美救英雄吧?"
顧昭昭的臉色驟變。
"你胡說什麼?!"她尖聲道,聲音刺耳得讓周圍的人紛紛側目。
沈滕皺起眉,冷冷道:"顧家人呢?怎麼又把神經病放出來了?"
"就是,"旁邊有人附和,"顧昭昭腦子有問題,可別再害人了。"
顧大嫂聞訊趕來,一把拽住顧昭昭的胳膊就往家裡拖。
顧昭昭一邊被拖走,一邊回頭瞪著姜玉珠,眼神像淬了毒。
她不知道,姜玉珠已經什麼都知道了。
顧昭昭被拖回家後,直接被鎖進了房間。
老礦長親自上了鎖,鐵著臉說:"在你完全好之前,哪兒也不許去。"
顧昭昭瘋了似的砸門:"放我出去!爸,你聽我說,林澤謙他們會出事的!讓我哥去救人,咱們家就能翻身!"
門外沒人應她。
顧大嫂在外面和公公嘀咕:"爸,我看昭昭是真的好不了了。不如趁早把她嫁出去,眼不見心不煩。"
"嫁?嫁給誰?"老礦長嘆氣。
"我有門親戚,鄉下的,開殺豬場的。見過昭昭的照片,說願意出一萬塊彩禮。"顧大嫂眼珠一轉,"那家條件不錯,昭昭嫁過去不會吃苦。"
老礦長沉吟半晌:"……也好。總比留在這兒惹是生非強。"
門裡,顧昭昭把這番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渾身發冷,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。
賣了。
他們要把她賣了。
賣到鄉下,賣給一個殺豬的。
她頹然靠坐在門邊,眼淚無聲地滾落。
上輩子,她是高高在上的沈太太,住在京市的大院裡,出入有專車,身邊有保姆。
這輩子,她卻淪落到這步田地。
為什麼?
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
車隊出發一天一夜後,姜玉珠開始坐立不安。
按照計劃,林澤謙他們應該已經在返程的路上了。可她等了又等,始終沒有等到任何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