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實在忍不住了，直接衝到沈滕家。
"沈滕！"她一進門就急聲道，"林澤謙那邊有消息嗎？"
沈滕放下手裡的文件，搖搖頭："還沒有。不過別擔心，可能是路上耽擱了。"
"不對，"姜玉珠的聲音有些發抖，"已經超過預定時間了。我眼皮一直跳，總覺得出事了。"
沈滕愣了一下。
他認識姜玉珠這麼久，從沒見她這樣慌張過。玉珠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能鎮定自若，此刻卻急得臉都白了。
"你確定？"他問。
"確定。"姜玉珠一字一頓，"你必須去找他們。現在。立刻。"
沈滕站起身，眉頭緊鎖。
礦場這邊還有一堆事要處理，但看著姜玉珠的樣子，他實在說不出拒絕的話。
"好。"他咬了咬牙，"我帶你去。"
天剛蒙蒙亮，沈滕的吉普車就衝出了礦場大門。
姜玉珠坐在副駕駛，雙手緊緊抱著裝滿物資的背包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林澤謙，你千萬不能出事。
車在山路上疾馳，顛簸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湧。
姜玉珠一句話也不說，只是死死盯著前方。
四個小時後，他們的車子停下來。
眼前的景象，讓兩人的心同時沉入谷底。
道路被截斷了。
漫山遍野的泥漿、碎石、斷木，像一頭髮狂的巨獸，把整條公路吞噬得面目全非。
三輛卡車東倒西歪地陷在泥石流里，有的只露出半個車頂。
倖存的礦工們正在廢墟里挖掘，個個灰頭土臉，疲憊不堪。
"林團長呢？"沈滕跳下車，厲聲問。
一個礦工抹了把臉上的泥，聲音嘶啞："林團長……被泥石流沖走了。我們找了很久，還沒找到人。"
姜玉珠只覺得眼前一黑，膝蓋一軟，險些跌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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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扶住車門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會的。
林澤謙不會死的。
前世他明明活了下來，這一世，也一定能活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目光掃視著周圍的地形。
泥石流是從山上衝下來的，順著山溝傾瀉，最終匯入下游的河渠。如果林澤謙被沖走了，最有可能被卡在河渠沿途的岩石或樹木間。
"我去下游找。"她說完，不等任何人反應，就朝山下衝去。
"玉珠！"沈滕在後面喊她，"太危險了。"
她頭也不回："你在這兒組織救援，我去找人！"
姜玉珠沿著河渠一路狂奔。
腳下的泥濘讓她一次次滑倒，膝蓋磕在石頭上，鮮血滲透了褲腿，她渾然不覺。
"林澤謙。"
她拼命喊著，聲音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，卻無人應答。
喊到後來，嗓子啞了，只能發出嘶嘶的氣聲。
天色越來越暗，烏雲像巨大的黑幕壓下來，冷風裹著雨絲撲面而來。
又要下雨了。
姜玉珠心急如焚，腳步更快了。
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。
直到，她看見了。
前方不遠處，兩塊巨大的岩石夾在河渠中央，形成一個天然的屏障。
而在岩石的縫隙間，有一個人影。
那人渾身是泥，半個身子卡在石縫裡，腦袋耷拉著，一動不動。
"林澤謙！"
姜玉珠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，疼得她幾乎窒息。
她跌跌撞撞地衝過去，不顧一切地跳進齊腰深的水裡，趟著泥漿向那塊岩石靠近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她看清了那張臉，是林澤謙。
他的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發紫，眼睛緊閉，像是已經沒有了呼吸。
姜玉珠渾身發抖，眼淚奪眶而出，"林澤謙，你不能死……你不能死啊……"
她用盡全身力氣，把背包里的繩子取出來，一頭綁在岸邊的大樹上，一頭綁在自己腰間。
然後，她伸出雙手，死死抓住林澤謙的肩膀，往上拖。
他太重了。
加上滿身的泥漿和濕透的衣服，重得像一座山。
姜玉珠的手臂在顫抖，肌肉在尖叫，但她咬緊牙關，一寸一寸地往上拖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她終於把林澤謙拖上了岸邊的岩石。
她癱坐在他身邊，喘著粗氣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疼。
但她顧不上自己，俯下身，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"咚。"
一聲微弱的心跳。
姜玉珠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，奪眶而出，滴落在林澤謙蒼白的臉上。
"你還活著……"她哽咽著，聲音顫得不成樣子，"你還活著，太好了，太好了。"
搜救隊趕到時，姜玉珠已經筋疲力盡。
她跪在岩石上，一隻手緊緊握著林澤謙冰涼的手指，另一隻手不停地拍打他的臉頰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："林澤謙，你醒醒，你看看我。"
林澤謙的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，卻始終沒有睜開。
他的呼吸太弱了，弱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蛛絲。
"讓開！"沈滕帶著幾個人衝過來，看到林澤謙的樣子，臉色刷地白了，"快，擔架！"
礦工們手忙腳亂地把林澤謙抬上簡易擔架。
姜玉珠想跟著站起來，腿卻像灌了鉛一樣，怎麼也使不上力。
沈滕一把將她攙起來："你也受傷了，先上車。"
"我沒事。"姜玉珠搖頭，目光盯著擔架上的林澤謙，"先救他……先救他……"
話沒說完，眼前一黑，整個人軟倒下去。
再醒來時，她躺在礦場醫務室的病床上。
窗外的天光很亮，刺得她眼睛生疼。
她下意識想坐起來，手臂一動，才發現左手上扎著吊針，右手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緊緊握著。
"醒了？"
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慶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