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站起身,挺胸抬頭,擺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子,語氣囂張:
「我,李薇,現在是大房,代表的是張家的女主人!快,叫一聲張太太,我讓你叫一聲張太太來聽聽!」
看著李薇這蹬鼻子上臉的樣子,李慧氣得渾身都在發抖,臉色鐵青。
她李慧當大房的時候,雖然也傲氣,但從來沒有虧待過李薇,有好吃的、好穿的,都會想著她。
沒想到,李薇這個賤人,竟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,剛當上大房,就開始作威作福了。
「李薇,你,你敢這麼跟我說話?偉子哥,你看看,你看看她,她太過分了!」
李慧急得眼淚又掉了下來,轉頭向張偉求救,眼神里滿是委屈和不甘。李薇心裡還有些心虛,偷偷去瞄張偉的臉色,生怕張偉反悔。
可張偉叼著根煙,靠在炕上,眼神淡然,根本沒多看李慧一眼,完全把她的求救當成了空氣。
他就是要看看,李薇當上大房後,會是什麼樣子,也看看李慧,能不能吸取教訓。
看懂了張偉的神色,李薇的膽子又大了幾分,語氣愈發囂張:
「啞巴,你是聽不懂人話嗎?我,李薇,現在是大房,是張太太!」
「還有,請你嘴巴尊重一點,偉子哥是你叫的嗎?」
「那是我李薇的男人!請稱呼我李薇張太太,我李薇的男人,你得叫妹夫!」
張偉靠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突然來了點精神。
還能玩這個調調?
角色轉換,倒也有趣。
李薇的猖狂還在繼續,她叉著腰,瞪著李慧,語氣說不出的得意:
「怎麼著?張太太的話,你都不聽了?」
「好好好,看來你是不受管教了是吧?」
李薇一手叉著腰,一手指著門外,聲音陡然變的尖銳起來。
「出去,今晚你去倒座房睡,別在這礙我的眼!」
「這個屋裡頭,容不下你這個不懂規矩的野女人!」
說著,李薇給張月英和林念北使了個眼色。
張月英和林念北早就看李慧不順眼,立馬心領神會,一左一右的走到李慧身邊,伸手就要把她往外頭扯。
李慧嚇得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。
倒座房又陰又暗,還漏風,她從小就最怕黑、最膽小,哪裡經得住這麼嚇?
她連忙掙扎著,聲音帶著哭腔:
「張太太,張太太,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,我不去倒座房,我不去!」
這一聲「張太太」,叫得李薇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,止不住的打了幾個哆嗦,心裡爽得不行,臉上瞬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:
「叫,再叫一聲聽聽,叫大聲點!」
李慧沒辦法,只能硬著頭皮,又怯生生的叫了一聲:
「張太太...」
李薇閉著眼睛,享受著這一聲稱呼,好一會兒才止住了哆嗦,擺了擺手,故作大度的說道:
「行了,看在你識相的份上,張太太就饒了你這一回。」
「去,給我男人打一盆洗腳水來,伺候他洗腳,好好表現,說不定我心情好了,明天還能讓你少受點罪。」
李慧咬著牙,眼裡滿是不甘和憤怒,可看著張偉淡然的神色,看著李薇囂張的樣子,終究還是不敢反抗,慢慢從地上爬起來,低著頭,磨磨蹭蹭的往外走去。
李薇使喚完李慧,又開始使喚張月英和林念北。
「你們兩個,把胯給我扭起來...」
「抖起來,我讓你們抖起來,大膽一點,我爺們就愛看這玩意...」
對於李薇的安排,張偉大抵上還算滿意。
堂客們輪流坐莊,還是挺有科學依據的。
這不,家庭氛圍一下就活躍起來了嘛。
......
第二天凌晨,天剛蒙蒙亮,魚肚白的光透過窗欞縫隙,勉強照亮屋內模糊的輪廓。
腰酸背痛的張偉還陷在沉沉的睡夢中,渾身的酸痛都是昨晚折騰的後遺症,眉頭下意識的皺著,嘴裡還含糊的嘟囔著幾句夢話。
沒等他翻個身繼續睡,一隻纖細的手就輕輕撫上了他的胳膊,緊接著,熟悉的聲音就湊到了耳邊,輕柔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雀躍:
「阿偉,快醒醒,該起了。」
是林念北。
她臉上的歡喜就像盛不住的陽光,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,連嘴角都一直翹著,手裡拿著張偉的衣裳,小心翼翼的幫他套上。
今兒個不一樣,輪到她林念北當大房了,張家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務,全由她做主,這份榮耀和底氣,讓她喜上眉梢。
反觀原本的正房李慧,此刻正扁著嘴,蹲在地上,低著頭給張偉擦皮鞋。
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樣,活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。
不過有一說一,李慧還真是個干粗活的好手,先前養尊處優那麼久,做起這些粗活來竟半點不生疏。
張偉伸了個懶腰,慢悠悠的抬起腳丫子,看了看那雙被擦得鋥亮反光的皮鞋。
他慢悠悠從兜里掏出一塊錢,指尖一彈,那一塊錢就「啪嗒」一聲落在了李慧面前的地上。
「嗯,擦得不錯,」
張偉語氣帶著幾分施捨的傲慢。
「做人就得這樣,腳踏實地,不能忘本,這是老子賞你的。」
李慧聽到誇獎,原本扁得能掛住油壺的嘴,一下就咧了開來,眼睛裡瞬間泛起了光,連忙伸手撿起地上的一塊錢。
這可不是一塊錢那麼簡單,在她眼裡,這是張偉對她的認可,是她在張家還有價值的證明。
她抬起頭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,聲音也變得格外諂媚:
「偉子哥,我不僅活乾的好,我還能下崽,我專生帶把的……」
說著,她眼神一斜,不屑的瞥了一眼正在給張偉整理衣領的林念北,語氣里滿是挑釁:
「就她們,一個個嬌生慣養的,就是不下蛋的雞,拿什麼跟我李慧比?也就只能裝裝樣子,真要論實在的,誰也比不上我!」
張偉聽得嘴角抽了抽,心裡暗自腹誹:
服了服了,這該死的啞巴李慧,還真是不經夸。
現在她李慧可不是大房了,還敢在這兒指桑罵槐,埋汰林念北,這李家的品種,果然不是一般的「優良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