鈴鈴鈴的手機鈴聲響起來。
李修吾正在翻閱劉文剛送來的發布會策劃草案。他看了一眼來電，接通。
張部長的聲音傳過來，帶著幾分疲憊，也有幾分凝重。
「修吾，審查結果出來了。」張部長沒有寒暄，直接切入正題。
「領導你說。」李修吾放下手裡的文件，身體微微靠向椅背。
「楊先才這邊，本來只是看到智慧型手機先進，偷出來用，炫耀的時候，被人看到了利益，從而偷竊。」
「不管他出於什麼目的，按偷竊販賣國家重要技術論處，數罪併罰，十五年起步。比亞迪那邊我們查了，沒有發現其他問題，王傳富確實不知情。」
張部長頓了頓，「但連想那邊……」
「怎麼？」李修吾的身體後仰，這語氣顯然不是什麼好的信號。
「他們推了一個部門主管出來頂罪，說是黑市出現，以為來自國外，不是主觀盜竊，還屬於個人行為，公司不知情。」
張部長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。
「這個主管我們也審了，嘴巴很硬，一口咬定是自己以為國內研發不出這樣的作品，手機來自海外，想私下研究智慧型手機的技術，才發往海外。」
李修吾沒有說話，靜靜地聽著。
「楊元青那邊，我們已經問過話了，他態度很配合，但將所有問題都推給了那個主管。」
「柳傳至那邊，我們暫時沒有動。」
張部長的聲音低了一些，「修吾，連想的事情，沒那麼簡單。」
「這家公司股權結構複雜，牽扯到中科院、外資、還有……一些老同志的面子。涉及的普通員工也多，真要一桿子打翻，動靜太大。」
「所以只能慢慢處理？」李修吾語氣平靜。
他有些意外，但也不是那麼意外，如果沒有人支持，柳傳至不可能將連想弄成現在這個樣子。
張部長沉默了幾秒，算是默認。
「修吾，你跟我說實話，這次泄露，對你們的影響有多大？」
李修吾想了想，沒有隱瞞：「影響不小。原本我們的計劃是十月發布，先用兩個月鋪線下渠道，把渠道網絡鋪開再發布。」
「現在手機提前曝光，海外那幾家公司肯定已經在研究了，我們要爭名，就必須搶在他們前面把產品推出去。」
「提前到什麼時候？」
「八月。」李修吾說，「八月必須發布。」
「這麼急？銷售渠道來得及嗎？」
李修吾嘴角微微揚起：「渠道方面，我們東風快遞的網點已經覆蓋了全國主要城市，線上商城老馬小馬哥都不會拒絕，線下渠道確實會受影響，但不是致命問題。真正有影響的是海外渠道，我們還沒來得及去談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張部長的聲音再次響起：「海外渠道，我們想想辦法，你還有什麼需要支持的，你儘管提。上面對你這個項目，非常重視。」
李修吾沉吟了一下：「工信部那邊，入網許可證要加急。」
「這個沒問題，我會打招呼。」
「連想的事情，我想自己處理。」李修吾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。
張部長沒有立刻回答。
電話里安靜了幾秒，只有細微的電流聲。
「市場競爭的事，我們管不了。」
張部長的聲音終於傳過來，語氣意味深長，「只要合法合規，你們企業之間怎麼競爭，是你們的事。但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們協調的，隨時打電話。」
李修吾聽懂了。
「謝謝領導。」他說。
「你的能力，領導們都看到了，工作之外，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協調的地方，也可以告訴我。」
生活方面。
李修吾下意識地撓頭，他自己清楚，自己生活方面是有點混亂。
「那什麼領導，我生活方面還好吧，挺乾淨的。」
「你小子啊。」張部長差點笑出來。
「行，你心裡有數就行，有想法及時反映，上級領導也會根據現實情況酌情處理。」
電話掛斷，李修吾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。
連想。
柳傳至。
他拿起手機，撥通了劉文的號碼。
「老闆。」劉文的聲音很快傳來。
「發布會的策劃文件我看到了，盡全力去準備，需要協調的地方，往上報，就算發布會匆忙，也要做到震驚全球。」
「發布會方面，沒什麼問題」劉文點著頭，「老闆，時間太緊了，渠道那邊……沒有線下渠道，始終有點問題。」
目前線上更多是電話銷售、電商，對於這種高價值的想法，他感覺不太靠譜。
「渠道的事我來協調，你只管把產品和發布會本身準備好。」李修吾打斷他。
「明白。」
掛斷電話，李修吾剛放下手機，鈴聲又響了。
韓美美的號碼。
「老闆，有電話找您。」韓美美的聲音帶著一絲古怪。
「對方自稱是水果公司的，想請您去美國見他們的CEO。」
李修吾愣了一下。
「誰？」
「水果公司的CEO，賈伯斯。他的助理打來的，說希望安排一次會面，地點在加州。」
「什麼東西？」李修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「老闆，你沒聽錯，他們讓你去美國見他們。」
李修吾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
「讓我去美國見他？」
「是的，對方很客氣，但話里話外的意思，是希望您能親自過去一趟，他們可以安排專機接您。」
「專機？」李修吾的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，「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他們的盛情？」
韓美美沒有說話，等著他指示。
「告訴他們，玉牘手機的總部在北京，如果他們想談合作，就來北京。」
「對了，再有這種沒腦子的邀請，給他們郵一箱六個核桃。」
「好的，老闆。」韓美美走了出去，李修吾不可能去美國，連她都覺得美國佬的要求離譜。
李修吾坐在椅子上，轉過身子，看著深市的夜景。
這些老美鬼子的傲慢，真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看來還是不急，就是不知道等手機發布後，他們會不會著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