控制室內，只剩下電子設備的低鳴，沒有人說話。
韋斯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，試圖重新建立與川省各基站的聯繫。
但大多數地面基站已經徹底斷開，只剩下部分基站還在發出微弱的信號。
「老闆……大部分基站失去了聯繫。」
韋斯特的聲音有些發啞，「但從發回來的信息確認，預警信號確實發出去了。至少在三十秒內，覆蓋區域內的所有民用終端，都收到了預警。」
李修吾聞言長舒一口氣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，他感覺到全身的疲憊。
韋斯特停頓了一下，轉頭看向李修吾：「接下來……我們要做什麼？」
李修吾坐在椅子上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不斷閃爍的紅點上，沉默了片刻，聲音平靜：「嘗試連接其他信號基站，能恢復多少算多少。等待上級的指令。」
韋斯特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，轉身繼續操作。
鍵盤聲重新響起來，他一遍又一遍地嘗試建立新的連接。
李修吾坐在椅子上，看著屏幕發呆，一言不發。
時間在沉默中緩緩流淌，屏幕上零星的紅點開始重新亮起，一個、兩個、三個……
信號塔通過備用電源和應急中繼站，漸漸恢復了有限通信。
韋斯特接通了當地工作人員的頻道，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：「……我們……恢復了部分通訊……正在通過對講機，確認各地基站傷亡情況……」
就在這個時候，李修吾的手機震動起來，屏幕上顯示著張部長的名字。
他接起電話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張部長的聲音就急促地傳了過來，帶著少有的失態：「修吾！發生了什麼事情，國家對川省部分地區失去一切信號聯繫！」
李修吾握著手機，聲音不高：「張部長，根據現場員工反饋，川省那邊……地震了，至少七級以上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，張部長的呼吸聲清晰地傳過來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：「最初是你劫持了信號，你做了什麼？」
「發送了預警信息。」
電話中沉默片刻，而後聲音有些沙啞，喘息加重: 「那條預警信號……有沒有覆蓋到受災區域？」
「覆蓋了。」李修吾回答，「至少三十秒內，所有民用終端都收到了預警。」
「現在通訊狀況呢？你那邊還有多少地面信號可用？能不能建立應急通訊？」張部長的聲音帶著急促。
「正在恢復，目前還有約三成基站能用。」李修吾看了一眼屏幕，「韋斯特正在嘗試重建通訊鏈路，應急通訊已經在恢復了。」
「你在那裡等著，不要離開。會有人來接管衛星通訊。」張部長的語氣沒有猶豫，「你做的事情，等結束後再說。」
電話掛斷，李修吾放下手機，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，韋斯特還在忙碌，不斷嘗試與當地基站恢復聯繫。
約莫半個小時後，幾輛黑色轎車和幾輛越野車駛入園區，直奔衛星控制大樓。
車門打開，一行人快步走進大廳，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中年人，面容嚴肅，目光掃過控制大廳，在李修吾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後快步走到他面前，鄭重地敬了個禮。
「李老闆，我們奉命前來接管衛星通訊，請您配合。」
李修吾站起身，語氣平靜：「韋斯特，全力配合。」
韋斯特沒有多問，立刻退到一旁，將主控台前的位置讓了出來。
官方的人迅速接手控制台，鍵盤聲重新響起，屏幕上的數據流快速切換，與軍方信號系統進行對接。
「這裡是應急通知指揮中心，所有通訊已經被強制接管，報告你的位置，和當前情況。」
通訊鏈路接通的那一刻，揚聲器里傳來斷斷續續的報告聲。
「這裡是星漢公司A1南端衛星信號研究基地，地面基站正在恢復中，目前南部受災嚴重，大部分基站已損毀，只能使用對講機聯繫，各基站正在搶修中，部分地區正使用可攜式信號發生器建立連接。」
「各地信號基站報告，大部分地區人員因預警及時，僅受輕傷，暫無生命危險……地面基站損毀統計約百分之七十，預計可恢復至百分之五十左右……」
「這裡是星漢公司川省B1北端的衛星信號研究基地，地面基站已恢復正常，北部地區受災……」
「這是應急指揮中心，你們已經被接管了，全力搶救信號基站，讓更多的基站重新使用，保證信號暢通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這裡是川省應急通訊中心……震中區域通訊中斷，初步判斷震級在七點五級以上……傷亡情況尚不明確……」
「請求緊急救援……重複，請求緊急救援……」
控制大廳里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，官方人員快速調度信號，將通信鏈路接入軍方的應急指揮網絡。
幾秒鐘後，新的指令從軍方通道傳回：「命令已下達，救援部隊正在集結，預計兩小時內抵達受災區域。各單位保持通訊暢通，隨時匯報最新情況。」
控制大廳里沒有人說話，只有鍵盤敲擊聲和斷斷續續的信號報告聲交織在一起。
通訊頻道中，不斷有信號接入進來。
「報告，這裡是編號D12備用基站，目前基站發電機啟動，信號恢復，請指示。」
「保證信號暢通，保證自身安全，如果有餘力，向最近的居民點探查受災情況。」
「報告，這裡是映秀鎮信號基站，終於恢復聯繫了，這裡的受災非常嚴重，但有大量群眾逃生，也有很多群眾受困，需要緊急救援、醫療、食物和水。」
「報告，已經有現場照片傳回來。」
李修吾聞言，下意識地走了過去，照片中一片廢墟，廢墟上已經有人在挖掘。
「方組長，當地受災群眾在預警後逃生，目前正在搜救其他遇難者。」技術人員根據當地匯報，向組長複述。
「將照片發去應急中心，繼續恢復信號。」
李修吾看著那些群眾，不知道有幾人因他的預警得救。
負責人側頭，看向李修吾的目光複雜。
「謝謝李老闆。」他輕聲說道。
「上級怎麼處理我？」
「上級暫時沒有這方面的指示，您可以先回房間休息。」
李修吾站在原地，沉默片刻，抬頭對韋斯特說道：「你們在這裡，聽從方組長的安排。」
然後輕輕轉身向門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