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空之中,隨著龍騰帝君的離去與各方圍觀修士的議論漸息。
兩位女帝之間的氣氛逐漸轉向一種微妙的平靜。
凌霜女帝沉默地望著顧寒,冰藍色的眼眸中,複雜的情緒翻湧。
落敗的不甘,對顧寒實力的震驚與承認,以及……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惑。
她的目光,最終不由自主地,再次落在了顧寒左腕上。
那鐲子……
她與清玄鬥了數萬年,對清玄的脾氣乃至一些法寶,都可謂是了如指掌。
這「同心鐲」,清玄幾乎從不離身,如今卻出現在顧寒手上。
結合剛才顧寒展現出的、連龍騰帝君都給予出高度評價的實力。
一個最直接的推論幾乎無法抑制地在她心中紮根。
「顧寒。」
凌霜女帝忽然開口,聲音比之前少了些許劍拔弩張,多了幾分直白的探究。
她緊緊盯著顧寒的眼睛,似乎想從中確認什麼。
「你與清玄……交過手了?」
顧寒聽到她的話,微微一怔。
她沒想到凌霜女帝會突然問這個,而且語氣如此篤定,仿佛已經認定了一般。
看到顧寒的反應,凌霜女帝心中那點猜測更確定了幾分。
她緊接著追問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:
「那麼,你告訴我,她與本帝誰更強?」
這個問題問得直接,甚至有些孩子氣的爭強好勝。
但出自凌霜女帝之口,配合她此刻認真的神情,卻又顯得無比自然。
這仿佛是她心中一個橫亘許久的比較。
而顧寒,作為可能與雙方都「交手」過的第三方,無疑是最有資格的評判。
顧寒看著凌霜女帝那雙寫滿認真與不服輸的眼眸,心中有些無奈,又覺得有些好笑。
這位北域女帝,在某些方面,還真是格外的……可愛呢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坦誠的迎上凌霜女帝的視線,如實道:
「凌霜道友,恐怕要讓你失望了。」
「我並沒有與清玄女帝交手過,因此無法準確衡量你們二位的實力高下。」
「未曾交手?」
凌霜女帝蹙起秀眉,眼中疑惑更甚。
她看向顧寒的手腕,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解:
「據本帝所知,這鐲子清玄幾乎從不離身,若非你得到她的認可,絕不會相贈此物。」
「而能讓她那樣的人認可……除了實力,本帝想不出其他理由。」
「尤其是,在我們這個境界。」
顧寒聽到她的話,看向自己腕間的同心鐲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溫潤的鐲身。
她自然明白凌霜女帝的潛台詞——
到了登仙境,能讓彼此贈予貼身信物的,首要便是實力。
「這鐲子,確實是清玄女帝所贈。」
顧寒沒有隱瞞,語氣平靜地解釋道。
但想到清玄送鐲子時那曖昧的傳音和調侃,她耳根還是幾不可察地微微熱了一下。
好在星空幽暗,這點細微變化並不顯眼。
「不過,贈鐲之事,源於一次……品茶,並不是交手後的戰利品或是信物。」
她斟酌了一下用詞,將那次寢宮中的會面概括為「品茶」。
「品茶?」
凌霜女帝顯然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,眉頭蹙得更緊。
以她對清玄的了解,那女人高傲自大,心思深沉,絕非「品茶」就能贈出貼身之物的人。
除非……
她的目光在顧寒平靜絕美的容顏上停留了一瞬,又飛快掃過她周身那股獨特的氣質。
心中忽然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,卻又最能解釋得通的念頭。
難道清玄那女人,是看上了這位瑤池女帝?
這個念頭一起,凌霜女帝心中先是感覺荒謬。
清玄那女人活了數萬載,什麼驚才絕艷的人物沒見過?
但轉念一想,似乎又並非全無可能。
到了她們這個層次,早已超脫凡俗禮法甚至性別,一切全憑本心。
想到這,凌霜女帝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。
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顧寒的身上,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審視。
銀髮如雪,容顏清麗絕倫,氣質清冷中帶著一種難言的純淨與深邃。
實力更是深不可測,連自己動用「燃魂術」都未能逼出她的全力。
甚至連龍騰那個傢伙都說,不一定能夠勝過她。
這樣的人物,確實值得結交,值得放在心上。
她與清玄鬥了這麼多年,一直難分勝負,誰也壓不住誰。
若是自己在這方面……
那豈不是既能壓過清玄一頭,又能讓那個虛偽做作的女人不痛快?
顧寒被凌霜女帝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那目光中不再有審視或戰意,反而帶著一種……近乎直白的打量與算計?
「凌霜道友?」
顧寒微微蹙眉,出聲提醒。
凌霜女帝回過神,絕美的臉上忽然綻開一抹極少在她臉上出現的笑意。
那笑意很淡,卻讓她整個人的凜冽氣質都為之一柔,有種別樣的驚艷。
「顧寒。」
她再次開口,聲音比之前少了許多冷硬,多了幾分……難以言喻的意味。
「清玄能與你『品茶』論道,相談甚歡。本帝……」
她頓了頓,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強勢:
「也想與顧道友『論道』一番。」
「不知顧道友,可願給本帝這個機會?」
這話說得……頗為微妙。
既像是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,想要深入交流切磋。
又仿佛隱含了另一層意思,帶著點不容拒絕的霸道。
以及一絲……只有顧寒能隱約感覺到的、近乎挑釁清玄的意味。
顧寒心中警鈴微作。
這位凌霜女帝,剛才還一副要拼個你死我活的樣子,現在忽然說要「論道」?
而且這眼神、這語氣……
顧寒忽然想起清玄在同心簡里的話:
「那女人性子傲、脾氣臭、動不動就愛找人打架……」
現在看來,何止是愛打架?
這性情屬實是有些,讓人完全捉摸不透。
「凌霜道友若想論道,自然歡迎。」
只是如今顧某還有其他要事,論道之事,改日再議不遲。」
她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拉回正軌,同時發出了一個「你可以走了」的委婉信號。
凌霜女帝聞言,非但沒有順著台階下,反而眼中的興味更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