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時,她端著一個玉盤迴來,盤中是一個精緻的玉壺和三隻玉杯。
玉壺中茶葉僅有寥寥數片,卻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朦朧道韻,令人心曠神怡。
正是取自湖心島那株「悟道茶樹」的茶葉。
「二位道友遠道而來,請用茶。」
顧寒拿起玉壺,為二人各斟一杯。
茶香裊裊,道韻瀰漫,殿內緊繃的氣氛似乎也隨之舒緩了幾分。
清玄女帝端起茶杯,目光再次落在顧寒臉上,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與關切:
「顧妹妹,方才剛來時,見你氣色似乎……有些疲累?」
她頓了頓,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凌霜女帝,
「可是近日,被某些不識趣的人擾了清靜?」
凌霜女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,
「清玄,你話中有話?」
「本帝只是關心顧妹妹,何來話中有話?」
清玄女帝抿了口茶,悠然道,
「倒是你,賴在人家這裡,可曾想過是否會給人添麻煩?」
「本帝與顧寒道友論道交流,何來麻煩?」
凌霜女帝冷聲反駁。
「論道?」
清玄女帝挑眉,笑意微冷,
「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?」
眼看兩人又要針鋒相對起來。
顧寒放下茶杯,輕輕揉了揉眉心,決定不再繞彎子。
「二位道友。」
她開口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種直指核心的清晰,
「顧某建立瑤池仙宮,所求不過是清淨修行,教導弟子。」
「不知二位道友,此次蒞臨南域,除了與顧某論道敘舊之外,可還有其他要事?」
這話問得客氣,實則是在委婉地詢問: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走?
清玄女帝何等聰慧,豈會聽不出顧寒話中之意?
她放下茶杯,絕美的臉上笑容依舊,眼神卻深了幾分:
「本帝此次前來,一是許久未見妹妹了,心中掛念的緊。」
「二來,也是聽聞凌霜在此,特來『敘舊』。」
她將「敘舊」二字咬得微重,眸光轉向凌霜女帝,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。
「三來嘛……」
她話鋒一轉,再次看向顧寒,語氣變得認真了些,
「龍騰帝君,是否也與妹妹提過『中州之約』?」
顧寒眸光微動,點了點頭:
「龍騰帝君確實提了,說此事關乎仙路之謎,邀我往中州一敘。」
「正是此事。」
清玄女帝頷首,
「此事關乎重大,並非一時半刻能說清。本帝此次前來,也是想與妹妹細談此事。」
她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補充道:
「畢竟,有些秘密,還是私下談更為穩妥。」
言下之意,她留下,是有正事。
凌霜女帝聽到「中州之約」與「仙路之謎」,眼眸中也閃過一絲凝重。
此事她當然知曉,龍騰帝君也早就向她發出了邀請。
她此次留在南域,除了對顧寒本身的好奇,也是想提前與顧寒交流此事。
只是沒有想到,清玄這女人動作這麼快,竟然以此為藉口。
「既然事關仙路,本帝自然也有興趣。」
凌霜女帝冷聲道,
「顧道友,此事需從長計議。」
得。
兩位這是都找到了留下的正當理由。
送客計劃,宣告失敗。
她輕輕吸了口氣,壓下心中那點無奈。
「既然如此,二位道友便請在仙宮暫住些時日。」
顧寒恢復了一宮之主的從容氣度,
「關於中州之約與仙路之謎,改日再與二位詳談。」
「今日不如先稍作歇息。」
清玄女帝與凌霜女帝自然聽懂了顧寒的意思。
兩人對視一眼,空氣中再次有無形的火花濺射。
「妹妹體貼。」
清玄女帝起身,紫色裙擺拂過雲床,帶起一陣香風。
她走到顧寒身邊,微微俯身,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,極快地說了一句:
「那一巴掌的『帳』,姐姐我可都記著呢。」
溫熱的氣息拂過顧寒耳廓,帶著撩人的癢意。
說完,她不待顧寒反應,對著顧寒盈盈一笑,轉身朝著殿外走去。
凌霜女帝也站起身,她深深看了顧寒一眼,目光掃過她微紅的耳廓。
最終,她沒有多言,只是對著顧寒微微頷首,也轉身離開。
兩道身影一前一後,消失在了殿門之外。
主殿內,終於只剩下了顧寒一人。
她獨自坐在雲床上,望著空蕩蕩的殿門,良久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「這叫什麼事兒……」
顧寒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,低聲自語。
「一個兩個的,都是活了數萬年的老……前輩了,怎麼都這般隨心所欲?」
「清玄那女人,上次在寢宮就……這次當著凌霜的面也敢上手撩撥?」
「凌霜也是,看著冷冰冰的,行事卻直白得嚇人。」
「昨天那樣的距離,那樣的問題……今天這針鋒相對的勁兒……」
顧寒越想越覺得頭疼。
她建立瑤池仙宮,是想完成系統任務,教教徒弟,順便探索一下未知的世界。
結果呢?
可這清淨……是半點沒撈著!
先是被動成了什麼「瑤池女帝」,名頭響徹南域。
緊接著,北域的女帝打上門來「掂量」,打完還不走了,說要「論道」?
現在倒好,東域那位也來了,還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樣子。
這兩位鬥了數萬年的老對頭,如今把「戰場」直接開到了她瑤池仙宮的主殿裡!
夾在中間的她,還得負責調停、奉茶、打圓場……
「我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……」
顧寒無奈地嘆了口氣,躺在雲床上,望著穹頂模擬出的星空,只覺得心累無比。
送又送不走,打又不能真打(畢竟沒什麼深仇大恨,),還得維持著基本的待客之道和登仙強者的體面。
這宮主當的,比上一世考研還要累!
至少那時候沒有這麼麻煩。
現在呢?
這兩位「貴客」就住在自己仙宮裡,抬頭不見低頭見。
尤其是清玄……
想到她臨走時那句貼著耳朵的低語,顧寒耳根剛降下去的溫度,似乎又有點回升的趨勢。
還有那隻鐲子……
顧寒抬起左手,腕間的「玄心鐲」在殿內柔和的光線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。
清玄手上也有一隻。
能互相感應……
這玩意兒,現在戴在手上,簡直像個燙手山芋!
自己這邊稍微有點情緒波動,清玄那邊是不是都能感應到?
這日子沒法過了!
顧寒有那麼一瞬間,真想摘下這鐲子,扔進系統倉庫最深處。
可轉念一想,這畢竟是清玄鄭重送來的「准帝兵」級法寶。
更是未來可能聯手探索「虛空節點」的重要信物。
直接摘下或收起來,未免太過失禮,也顯得自己心虛。
「罷了罷了……」
顧寒再次嘆氣,決定暫時不想這些糟心事。
關於「中州之約」和「仙路之謎」,龍騰帝君提及,清玄也確認了,看來確實事關重大。
得找個時間,好好跟她們談談。
還有自家仙宮的發展,弟子們的培養,「靈虛洞天」的後續規劃……
一件件,一樁樁,都需要她這個宮主拿主意。
「還是先修煉吧。」
顧寒閉上眼,試圖將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,心神沉入《混沌經》浩瀚的道韻之中。
只有在這至高道法的玄奧里,她才能找到真正的寧靜。
時間,在顧寒的入定中悄然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