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徹底籠罩了瑤池仙宮,殿外的喧囂早已平息,唯有蟲鳴與遠處瑤池的水聲隱約可聞。
殿內沒有燈光,只有穹頂模擬的星光和顧寒周身隱隱流轉的道韻。
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——
「嗒。」
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,在主殿內響起。
顧寒的長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,但她沒有立刻睜眼。
然而,她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,鋪滿了整個主殿。
她「看」到了。
就在主殿的大門處。
一道身著紫色寢衣、青絲如瀑的身影,正悄無聲息地立在那裡。
正是清玄女帝。
此刻,她身上只著一件輕薄的紫色絲質寢衣,款式簡約,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起伏曲線。
如瀑青絲未束,柔順地披散在肩頭背後,幾縷髮絲調皮地拂過精緻的鎖骨。
她赤著雙足,踩在光潔微涼的靈玉地面上,足踝纖細白皙,宛如玉雕。
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,眼眸在星光下,亮得驚人,正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雲床上「入定」的顧寒。
顧寒心中警鈴大作。
這女人!大半夜的,穿成這樣,偷偷潛入她的寢殿想幹嘛?!
白日裡還沒「撩」夠嗎?!
她強忍著立刻睜眼的衝動,維持著入定的姿態,想看這清玄到底要做什麼。
清玄女帝似乎並不急於靠近。
她先是站了一會兒,目光細細掃過顧寒安靜絕美的側臉,銀白如雪的長髮。
以及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、被月白宮裝包裹的纖細腰身。
然後,她動了。
赤足踩在靈玉地面上,沒有發出絲毫聲響,如同暗夜中優雅的貓。
她緩緩踱步,繞著雲床走了一圈,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顧寒。
那視線,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、探究,以及一絲……玩味的侵略性。
最終,她在顧寒身側停了下來,微微俯身。
距離近得顧寒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傳來的、混合著淡淡花香的獨特體香。
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顧寒的臉頰和脖頸。
顧寒放在膝上的手,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。
她能感覺到清玄的目光,正落在自己的唇上,停留了片刻,又緩緩下移……
「顧妹妹……」
清玄女帝開口了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剛睡醒般的微啞和一種誘人的慵懶。
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曖昧。
「裝睡可不好哦。」
她的指尖,輕輕抬起,似乎想要觸碰顧寒的臉頰。
卻在即將觸及的瞬間,轉向了顧寒垂落肩頭的一縷銀髮。
指尖勾起那縷髮絲,在指間繞了繞,動作輕柔,卻帶著十足的撩撥意味。
「姐姐我可是感應到,某人這裡……」
她的另一隻手,指尖隔空虛點了點顧寒左腕上的玄心鐲,笑意更深。
「心緒起伏,久久難平呢。怎麼,是在想白日之事?」
「還是……在想姐姐我?」
顧寒:「……」
裝不下去了。
再裝下去,這女人不知道還要做出什麼更過分的舉動。
她緩緩睜開眼,眸光在昏暗中清澈而平靜,直視著近在咫尺的清玄女帝。
「清玄,深夜擅闖他人修煉之所,似乎並非為客之道。」
清玄女帝見她睜眼,非但不驚,反而笑意更濃。
她鬆開把玩銀髮的手指,卻沒有退開。
反而就著俯身的姿勢,雙手撐在了雲床邊緣,將顧寒半圈在了自己與雲床之間。
兩人的臉相距不過尺余,呼吸可聞。
「為客之道?」
清玄女帝歪了歪頭,青絲滑落肩頭,露出一截完美的鎖骨。
「姐姐我白日裡可是依禮通傳,光明正大進來的。現在嘛……」
她紅唇微勾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
「長夜漫漫,想起與妹妹還有些舊帳未清,便想著來尋妹妹私下聊聊。」
「舊帳」二字,她咬得格外清晰,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顧寒的周身。
顧寒心中咯噔一下。
果然!她還是記著那一巴掌!
「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!」
顧寒不動聲色地向後挪了挪,試圖拉開一點距離,語氣維持著鎮定。
「妹妹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呢!」
清玄女帝輕笑,也跟著向前逼近一分,兩人距離依舊近得危險。
「當初在姐姐的寢宮,妹妹那一巴掌,可是清脆利落,令人……記憶猶新啊。」
她的目光,緩緩下移。
最終落在了顧寒被宮裝裙擺覆蓋的、挺翹的臀線位置,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。
顧寒頭皮一麻,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!
她想打回來?!
這女人居然真的想打她屁股報仇?!
「當日………是我行事過於孟浪,情急之下,有些失禮了。」
顧寒立刻開口,試圖解釋(雖然聽起來很蒼白)。
同時身體更加警惕地後仰,一隻手悄悄抵住了雲床內側。
「孟浪?」
清玄女帝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話,低低笑了起來。
「姐姐當時不過是見獵心喜,想要逗逗你。」
「可是妹妹當時的反應,可是很出人意料呢……」
她說著,撐在雲床邊緣的手,緩緩抬起一隻,作勢欲落。
「不過呢,姐姐我這人,最是記仇,也最是公平。」
她的目光緊緊鎖住顧寒,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意圖和……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「妹妹當日打了姐姐一巴掌,今日……是不是該讓姐姐,也討回點『公道』?」
話音未落,她那隻抬起的手,已然朝著顧寒的身後拍落!
目標明確——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!
顧寒在她抬手的同時就動了!
她身影一動,下一瞬,已然出現在了三丈之外的主殿中央。
動作行雲流水,快如鬼魅。
清玄女帝一掌拍空,落在了柔軟的雲床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她也不惱,緩緩直起身,轉身看向殿中央一臉戒備的顧寒,眼中的興味更濃了。
「反應挺快嘛。」
她赤足邁步,再次朝著顧寒走來。
「看來妹妹對姐姐的『公道』,很是抗拒?」
「清玄,夠了!」
顧寒臉色微紅,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,聲音也冷了下來。
「當日之事各有因果,何必耿耿於懷?」
「若你執意如此,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。」
「不客氣?」
清玄女帝腳步微頓,唇角笑意更深,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。
「妹妹想怎麼不客氣?難道想用那口鐘鎮壓姐姐?還是……」
她微微偏頭,眸光流轉,聲音壓低,帶著一種近乎誘惑的語調:
「像上次那樣,再給姐姐一巴掌?」
顧寒被她的話噎住,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。
真要打起來,以她現在的修為和東皇鍾在手,清玄必輸無疑。
可問題是,她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,完全沒必要鬧到那個地步。
況且……自己好像真的下不了手!
這女人,明顯就是在耍無賴!
「你到底想怎樣?」
顧寒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,聲音儘量保持平靜。
清玄女帝聞言,眼中笑意更盛。
她上前幾步,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,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發的體溫。
「姐姐說了呀,只是來討個『公道』。」
她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顧寒臉頰旁的一縷銀髮,動作輕柔。
「不過嘛……」
她話鋒一轉,眸光落在顧寒微微抿起的紅唇上,眼神變得深邃而灼熱。
「看妹妹這般抗拒,那不如……」
清玄女帝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種慵懶的、近乎哄誘的語調:
「姐姐我可以『不計較』那一巴掌的事。」
「甚至,以後都不再提。」
「但是呢……」
她微微俯身,溫熱的氣息拂過顧寒的耳廓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:
「除非……妹妹親姐姐一下。」
「就一下,輕輕的,姐姐就原諒你了。」
「怎麼樣?很公平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