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葉靈兒這邊。
當她周圍的景象逐漸清晰,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。
她打量了一下四周,才發現她竟然出現在東域落星城葉家,還在自己的房間。
她試圖坐起來,卻感到一陣強烈的虛弱和眩暈襲來,渾身骨頭都泛著酸疼。
她低下頭,看到自己伸出的手——
纖細、蒼白,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,指尖冰涼,沒有一絲修煉者該有的瑩潤光澤。
沒有靈力在體內流轉的空虛感,讓她心慌。
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,撲到房間角落一面模糊的銅鏡前。
鏡中映出一張清麗卻毫無血色的臉。
十五六歲的年紀,本該朝氣蓬勃,此刻卻眉眼間籠罩著一層驅不散的鬱氣,嘴唇泛著不健康的淡紫。
一個擁有九陰絕脈,註定活不過三十歲的少女。
葉靈兒猛地後退一步,撞在冰冷的牆壁上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!
不……不是這樣……
她應該有有運轉不休的靈力,有幽月雙刃,有築基巔峰的修為,有……有師尊!
「靈兒?你起來了?」
房門被推開,一個面容溫婉的婦人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走了進來,是她的母親王氏。
「快,把藥喝了。」
王氏將藥碗遞過來,眼神里滿是疲憊和掩飾不住的憂慮,
「今天感覺怎麼樣?可有哪裡不舒服?」
葉靈兒怔怔地看著那碗散發著苦澀氣味的藥汁,沒有接。
「娘……」
她的聲音乾澀沙啞,
「我……我真的不能修煉嗎?」
王氏的手一顫,藥汁差點灑出來。
她看著女兒眼中那微弱卻執拗的光芒,眼圈瞬間紅了,別過臉去,聲音哽咽:
「傻孩子,說什麼胡話……」
「你能平平安安的,娘就知足了……」
平平安安?
葉靈兒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卻比哭還難看。
曾經她,最多只能活到三十歲。
每一天,她都在虛弱中煎熬。
每一天,都能感受到生命像沙漏里的沙子,一點點無可挽回地流逝。
每一天,看著家族中那些修煉各種術法的族弟族妹,眼中只有無盡的羨慕。
這就是……沒有遇到師尊的人生嗎?
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間淹沒了她!
她推開母親遞來的藥碗,踉蹌著撲到窗邊,用力推開那扇窗戶。
窗外是落星城灰撲撲的天空。
遠處,有隱約的靈氣波動傳來,那是家族中的人在修煉。
那個世界,近在咫尺,卻又遙不可及。
「不應該是這樣的……不應該是這樣的……」
她喃喃自語,指甲深深摳進陳舊的窗欞木屑里。
如果沒有師尊……
她會在病痛中掙扎十幾年,然後在某個寒冷的冬夜,悄無聲息地死去。
像一粒塵埃,落在泥土裡,不會留下任何痕跡。
沒有人會記得葉家有一個叫做葉靈兒的少女。
沒有人會知道,她曾經也有過不甘,有過渴望,有過對修煉的嚮往。
她會像無數沒有靈根的凡人一樣,生老病死……
如果沒有遇到師尊……
這個假設本身,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臟。
是師尊,將她從灰暗絕望中,硬生生拽了出來!
給予了她全新的、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!
畫面再次流轉。
那天夜晚,她看到那道如九天玄女般降臨的銀髮身影。
是師尊告訴她,她能修煉。
她不是一個廢物,她擁有一種無比強大的體質。
助她激活體質,並賜下《太陰寶典》,告訴她:
「此功法與你的體質乃天作之合。」
是帶她親臨自己去到天楓城,以無可匹敵的姿態,為她了斷家族因果,告訴她:
「從今往後,你只是葉靈兒,是我顧寒的弟子。」
什麼清玄女帝,什麼凌霜女帝,什麼爭風吃醋,什麼患得患失……
那麼幼稚可笑!
她真正該在意的,從來不是師尊會不會被誰搶走,師尊心裡有誰。
而是——
她葉靈兒,有沒有資格,繼續站在師尊的身側?
有沒有能力,回報這份再造之恩?
有沒有實力,讓師尊為她感到驕傲,而非擔憂或失望!
她現在所有的一切,都是師尊給的!
沒有師尊,她什麼都不是。
她現在要做的,就是變得足夠強大。
強大到能成為師尊的助力,強大到能夠真正依靠自己的實力走進師尊心中。
「我要回去……」
「我的道,在瑤池仙宮。」
「轟——!」
眼前的世界徹底炸開!
金色霧氣被磅礴逸散的太陰靈力驅散、凍結!
葉靈兒站在原地,冰藍色的長髮無風自動,周身氣息如同經歷了一場徹底的洗禮。
那層通往金丹期的瓶頸薄膜,也在這極致的情感激盪與道心明悟下,出現了清晰的裂痕!
只差一個契機,便可一舉突破!
她睜開眼,冰藍的眸子如同被最純淨的玄冰洗滌過,清澈見底,再無半分陰霾。
她對著高台上微微頷首的蝶舞長老,鄭重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這場幻境,於她而言,不是考驗,而是叩問本心、堅定道途的洗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