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輩饒命!前輩饒命啊!」
陳玄鷹再也顧不上什麼家主威嚴,涕淚橫流,瘋狂磕頭。
堅硬的青石地面被他額頭撞得砰砰作響,瞬間血跡斑斑。
「晚輩句句屬實!絕無半句虛言!是那老魔……是老魔逼迫晚輩的啊!」
其餘黑衣人也紛紛磕頭求饒,哭喊聲一片。
李寒衣神色清冷,對這些求饒置若罔聞。
她指尖微抬,一縷寒芒迸射而出,瞬間沒入陳玄鷹眉心!
「呃……」
陳玄鷹動作僵住,雙眼瞪得滾圓,眼中恐懼凝固。
隨即,他整個人從內而外,迅速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晶!
冰晶蔓延極快,不過瞬息之間,陳玄鷹便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!
緊接著——
「咔……」
冰雕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。
裂紋迅速擴散,最終,「嘭」的一聲輕響,冰雕徹底崩碎,化作漫天冰晶粉末。
沒有鮮血,沒有慘叫。
一位元嬰後期的修士,就這麼無聲無息地,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,再次籠罩全場。
所有黑衣人,甚至連呼吸都忘了,全都癱軟在地,面無人色。
李寒衣目光掃過他們,聲音依舊清冷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
「凡今日參與者,自廢修為。」
「若有反抗……死。」
這話如同赦令,又如同催命符。
短暫的死寂後——
「噗!」「噗!」「噗!」
接連不斷的悶響聲中,一個又一個黑衣人面色慘白地抬起手,狠狠拍向自己的丹田!
為了活命,他們別無選擇!
修為被廢的慘叫與悶哼此起彼伏,很快,所有黑衣人都癱軟在地,氣息萎靡到了極點,個個面如死灰。
他們完了。
從今往後,他們就是一群廢人,在這殘酷的修真界,比死了也好不了多少。
但至少,命保住了。
李寒衣不再看他們,轉而看向柳北川:
「這些人直接殺了太便宜他們了,安排一些最苦最累的活,讓他們用餘生來贖罪。」
柳北川強壓著心中的震撼與後怕,恭敬應道:
「是!晚輩明白!」
李寒衣微微頷首,又看向趙陽:
「趙家主,你做得很好。」
趙陽受寵若驚,連忙躬身:
「前輩言重了!這是趙某應盡之義!」
李寒衣不再多言,她抬頭望向東南方向,眉頭漸漸鬆了開來。
天邊,二十餘道流光,如同彗星般劃破夜空,帶著焦急與決絕,呼嘯而來!
來人正是柳如煙,以及跟隨她趕來的瑤池仙宮弟子們!
當他們看到下方柳家府邸前的景象時,全都愣住了。
戰鬥……似乎已經結束了?
柳家府邸雖然一片狼藉,還有不少血跡,但族人們大多站著,似乎並無大礙。
而那群黑衣人,此時已經全都自廢了修為,癱軟在地。
空中,那道熟悉的雪白身影,靜靜而立。
「大長老?!」
柳如煙見到李寒衣,心中又驚又喜,連忙帶著眾人落下。
「弟子柳如煙,拜見大長老!」
她快步上前,恭敬行禮。
身後眾弟子也齊刷刷行禮:
「拜見大長老!」
李寒衣看著風塵僕僕、臉上猶帶焦急的柳如煙,以及這些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跟隨而來的弟子們。
清冷的眼眸中,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。
「起來吧。」
她抬手,一股柔和的力量將眾人托起。
「大長老,我爹娘他們……」
柳如煙急忙看向柳北川和王氏。
「他們沒事。」
李寒衣淡淡道,
「你處理一下這些人,隨後帶人與我同去一趟玄冥宗。」
她指了指癱軟在地的那群黑衣人。
柳如煙聽到玄冥宗三個字,心中隱隱明白了柳家這次遭難的原因。
當她再看向那些黑衣人時,眼中滿是殺意!
「是!弟子遵命!」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先迅速安排同門師弟師妹們協助柳趙兩家收拾殘局,救治傷者,清點損失。
同時,將那些已經自廢修為的黑衣人集中看管。
不多時,雲韻派來的,以覆山長老為首的一隊仙宮弟子也趕到了。
有了他們的加入,善後工作更加迅速。
柳如煙這才有機會來到父母身邊。
「爹!娘!你們沒事吧?」
她看著父親蒼白的臉和母親紅腫的眼睛,鼻子一酸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「沒事,沒事……」
王氏一把將女兒摟入懷中,聲音哽咽,
「多虧了你們大長老及時趕到……不然……不然……」
柳北川也拍了拍女兒的肩膀,眼中滿是後怕與欣慰:
「如煙,你回來了就好……幸虧前輩來的及時,否則你爹我可能……」
「你日後定要好好修煉,報答師門!」
柳如煙重重點頭,眼中淚水緩緩滑落。
有感動,是慶幸,更有一絲深深的愧疚!
今日若非大長老親至,柳家必定會血流成河!
這份恩情,她柳如煙永世不忘!
片刻之後,柳家前院基本清理完畢。
李寒衣看向柳如煙:
「走吧。」
「是!」
柳如煙眼神漸漸化為一片冰冷,與李寒衣一同朝著玄冥宗的方向疾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