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魂山脈外圍。
李寒衣與柳如煙的身影,如同兩道利劍,懸停在了山脈上空。
下方,是翻湧不息、色澤詭異的濃郁瘴氣。
肉眼難以視物,神識探入其中也會受到極大的阻滯。
「如煙,玄冥宗就在這裡?」
李寒衣清冷的目光掃過下方,語氣裡帶著詢問。
「是的大長老……玄冥宗就在山脈核心處。」
柳如煙恭敬回應道。
她第二世時曾來過這片山脈,對這裡記憶猶新。
只是那時的她修為低微,只能在外圍徘徊,未曾真正深入。
如今故地重臨,身份、實力、心境已截然不同。
「大長老,此地的瘴氣與天然迷陣頗為麻煩,是否……」
柳如煙話未說完,李寒衣已經抬手,屈指一彈。
「破。」
一字吐出,輕描淡寫。
一縷白光,自她指尖迸射而出,沒入下方翻騰的瘴氣之中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。
但那道白芒所過之處,濃郁的瘴氣如同陽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、退散!
「嗡……」
一陣低沉的波動傳來。
籠罩幽魂山脈不知多少年的瘴氣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!
那些天然形成的、能迷惑修士感知的迷陣死地,運轉出現了明顯的滯澀與紊亂!
一條相對清晰、直指山脈核心區域的「通道」,隱隱呈現出來!
柳如煙眼中閃過震撼。
她知道大長老很強,但親眼見到這般舉手投足間改易地貌的手段,依舊感到心神搖曳。
這就是渡劫九重的實力嗎?
「走。」
李寒衣沒有多言,率先朝著那條被她強行開闢出的通道飛去。
柳如煙連忙收斂心神,緊隨其後。
兩人速度極快,通道兩側的景象飛速倒退。
越往深處,陰煞之氣越是濃重,溫度也越低。
偶爾能看到一些低階邪修,但在感受到李寒衣身上那股令人顫慄的驚天劍意。
全都匍匐在地,瑟瑟發抖,不敢有絲毫異動。
約莫一炷香後。
前方景象豁然開朗!
瘴氣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占地極廣、建築風格陰森恢宏的宗門之地。
濃郁的陰氣化為黑色的霧流,在亭台樓閣間緩緩流淌。
無數屍傀如同雕塑,靜立各處,形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「屍林」。
而在宗門最外圍,一道半透明的、籠罩了整個宗門核心區域的光罩,已然升起!
玄冥宗護宗大陣——已然全開!
陣前,數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凌空而立。
為首一人,正是玄冥宗副宗主冥月。
她今日換上了一身正式的玄黑宮裝,雲鬢高挽,臉上滿是忐忑。
身後,是數位氣息皆在大乘期、合體期的長老,以及多位化神期的執事、真傳弟子。
所有人神色凝重,如臨大敵。
冥月看到來人也是心中一緊,她雖然是第一次見到李寒衣,但關於她的傳聞可是聽了不少。
從各方面的消息,以及特徵來判斷,眼前這位無疑就是自己最不希望此刻看到的人。
李寒衣的目光掃過全開的護宗大陣,以及陣前嚴陣以待的玄冥宗眾人。
她神色未變,只是對著身側的柳如煙淡淡開口:
「你在這裡等候。」
柳如煙心中一緊,恭敬應下:
「是,大長老。」
李寒衣一步踏出,懸停在玄冥宗護宗大陣光罩前數丈處。
她的目光落在為首的美婦身上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「玄冥宗?」
冥月心中警鈴大作,她強迫自己壓下所有不安。
上前一步,恭敬地行了一禮,聲音儘可能的平穩:
「晚輩玄冥宗副宗主冥月,不知前輩駕臨,有失……」
「我問你,」
李寒衣直接打斷了她的話,目光掃過她身後的眾人,以及那些靜立的屍傀,
「青陽城柳家之事,可是你宗所為?」
冥月心中一沉,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,盈盈一禮,姿態放得極低:
「此事,我玄冥宗確有不可推卸之責。」
「冥泉,為一己私仇擅動刀兵,冒犯貴宮弟子親族,實乃罪大惡極!」
她頓了頓,聲音微微提高,帶著決斷:
「我宗已查明真相,已將冥泉修為廢去,押至陣前,聽憑前輩發落!」
隨著她話音落下,兩名玄冥宗弟子押著一個披頭散髮的老者上前,正是冥泉。
此刻的他,眼神渙散,丹田破碎,修為盡廢,與廢人無異。
冥月再一揮手,數名弟子抬上數個散發著濃郁靈氣波動的玉箱:
「這些是我宗為表歉意,備下的一些微薄之物,權作補償,還望前輩………」
「不用了。」
李寒衣平靜地打斷了冥月的話。
她的目光沒有在那被廢的冥泉和賠禮上多做停留,只是望著那層籠罩玄冥宗的半透明光罩。
「此事,非一人之過。」
她緩緩抬手,修長白皙的五指虛握。
「你玄冥宗傳承至今,本該自有法度。」
「縱有人一時糊塗,也當早早察覺。」
「可你們,察覺了嗎?阻止了嗎?沒有。」
「直到事情敗露,強敵臨門,才推出一個廢人,獻上些許財物,便想揭過?」
李寒衣的聲音依舊清冷,卻字字如同冰錐,刺入冥月及所有玄冥宗高層的心底。
「你們想的,不是悔過,不是擔當。」
「而是如何『保全宗門』,如何『試探底線』,甚至……」
她的目光終於落在臉色微變的冥月臉上。
又掃過她身後那些看似平靜、實則暗流洶湧的宗門深處。
「做好了魚死網破的準備,不是嗎?」
這言一出,冥月臉色瞬間煞白!
他們的打算,竟被對方一眼看穿!
「前輩……」
冥月還想再說什麼。
「不必多說。」
李寒衣的話音落下。
一柄通體如冰晶凝鑄、又似星光流淌的長劍,出現在李寒衣手中。
正是李寒衣的天階極品法器——聽雨!
此劍一出,整片幽魂山脈上空的陰煞之氣仿佛遇到了克星,發出嗤嗤的聲響。
玄冥宗眾人,只感到神魂一陣刺痛,仿佛被無形的劍意鎖定,連呼吸都為之一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