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夭夭的眸光微動，腦海中浮現出一些畫面——
她看到一個小丫頭，從石像里被挖出來，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一個銀髮女子站在她面前。
她看到那個小丫頭跌跌撞撞地學走路，學說話，學修煉。
她看到那個小丫頭一天天長大，從一個小小的奶糰子，變成亭亭玉立的少女。
那些畫面，每一幀都帶著溫度。
「原來……那個就是你。」
桃夭夭輕聲呢喃，淺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。
顧寒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聲音有些顫抖。
「你……都想起來了？」
「嗯。」
桃夭夭輕輕點頭，「都想起來了。」
她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。
那是阿夭的力量，是洛星辰的力量，也是她自己的力量。
三股力量交織在一起，如同三條溪流匯入同一片湖泊，融匯成一整片汪洋。
她的修為在迅速攀升。
從聖人境開始，大聖境，聖王境，准帝，帝境一重，帝境兩重，帝境三重……
一路飛漲，直到帝境九重巔峰，才終於緩緩停了下來。
桃夭夭睜開眼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那雙手白皙修長，指尖纖細，骨節分明。
這不是她原來的身體，但同樣讓她感到熟悉。
這具身體，充滿了生機與活力，比她從前那具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身體好了太多。
「這就是……阿夭的身體嗎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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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。」顧寒點頭，「這是我在蒼蘭大陸的時候一點一點弄出來的。」
「蒼蘭大陸……」桃夭夭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「你去過那個地方？」顧寒問道。
「沒去過。」桃夭夭搖頭，「但從阿夭的記憶中，我知道那裡很美。」
顧寒看著她那雙淺金色的眼眸，看著她臉上那抹淡淡的笑容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這個人是阿夭，卻又不是阿夭。
她的面容比阿夭成熟，氣質比阿夭沉靜，就連說話的語氣，都和阿夭不一樣了。
但從她的眼角眉梢，依舊能看到阿夭的影子。
「阿夭她……她……還在嗎？」
桃夭夭對上她的目光，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眉心，
「我把她的記憶融入了我的意識，她經歷過的每一件事，見過的每一個人，我都記得清清楚楚。」
「她喜歡黏著你，喊你『師尊娘親』。她喜歡吃你做的東西，喜歡跟在你身後到處跑……這些我都記得。」
顧寒眼眶一紅，她別過臉，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角。
桃夭夭看著顧寒那副強忍著不哭的模樣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「別哭了。」
她伸出手，輕輕握住顧寒的手。
「阿夭她……最怕看到你哭了。」
顧寒愣了一下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那隻握住自己的手。
那雙手白皙纖細，微微泛著涼意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溫度。
就像阿夭每次撲進她懷裡時，那種不管不顧的依賴。
「你……」
她抬起頭，對上那雙淺金色的眼眸。
桃夭夭看著她，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。「師尊。」
「你剛才叫我什麼？」顧寒愣了一下，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「師尊。」桃夭夭又喚了一聲，眼裡滿是認真。
顧寒呆呆地望著她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像，真的很像。
可她不是阿夭。
阿夭會喊她「師尊娘親」，會不管不顧地撲進她懷裡，可這個人不會。
「我能……抱抱你嗎？」桃夭夭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。
顧寒的身體一僵。
她轉頭，對上桃夭夭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裡，此刻滿是期盼，像是阿夭在看著她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「我知道我不是她。」
桃夭夭補充道，「但我擁有她的全部記憶，我知道她有多依賴你，有多喜歡你。」
「所以……我想替她，再抱抱你。」
顧寒看著她眼中那抹認真，沉默了一會，還是伸手將她攬入懷中。
桃夭夭閉上眼睛，感受著這個擁抱。
阿夭的記憶告訴她，這個人對她很好，好到願意為了她不顧一切。
洛星辰的記憶告訴她，這個人不遠億萬里從玄黃大陸到星月大陸，只為接他回來。
而在她自己的記憶中，似乎也有這個人的存在。
只是那些記憶太過久遠，遠到有些模糊，怎麼也想不起來。
「師尊。」
「嗯？」
「謝謝你。」
桃夭夭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真誠。
「謝我什麼？」
「謝謝你救了阿夭，也救了我。」
顧寒輕輕拍著她的背，沒有說話。
簫水水站在原地，望著那兩道擁抱在一起的身影，淚眼朦朧。
「姐姐……」
她捂著嘴，聲音斷斷續續，「姐姐，你真的……還是你嗎？」
「當然是了。」
桃夭夭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痕，
「不然我怎麼會記得依依小時候偷偷穿我衣服的事？」
簫水水的臉瞬間漲紅，「姐姐！你……你怎麼說這個！」
桃夭夭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，忍不住輕笑出聲，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。
桃夭夭從顧寒懷裡抬起頭，看向不遠處的陳玄，
「老陳，好久不見了。」
陳玄看著她，眼中帶著一絲欣慰。
「是啊，好久不見了。」
「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」
「不辛苦。」陳玄搖頭，
「只要能把你救回來，做什麼都值得。」
夏婉清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那道身影，神情有些猶豫。
那個人是她夫君的另一半，卻又不是她夫君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她。
「婉清。」
桃夭夭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夏婉清愣了一下，抬起頭，對上那雙淺金色的眼眸。
桃夭夭朝她招了招手。
「過來。」
夏婉清咬了咬下唇，邁步走了過去。
她在桃夭夭面前停下，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。
「你……你還記得我嗎？」
「記得。」
桃夭夭輕輕點頭，
「你是洛星辰的妻子，是他最重要的人。」
夏婉清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「星辰他……他還在嗎？」
「在。」
桃夭夭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，
「他一直在，只是換了一種方式。」
夏婉清怔怔地望著她，眼眶漸漸泛紅。
「你……」
「別哭。」
桃夭夭伸手，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，
「洛星辰說過，要帶你去看飄在天上的宮殿，要帶你看遍這世間的風景。」
她頓了頓，唇角微彎，
「你放心，我會帶你去看的。」
夏婉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，她一把撲進桃夭夭懷裡，哭得泣不成聲。
桃夭夭抱著她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沒有說話。
顧寒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阿夭走了。
洛星辰也走了。
但他們又好像從未離開過。
桃夭夭擁有他們全部的記憶，她記得阿夭和洛星辰經歷過的每一件事。
那些記憶，如同她自己的記憶一樣，刻骨銘心。
「系統。」
她在心中默念。
【叮！宿主我在。】
「桃夭夭她……還是阿夭嗎？」
【宿主，她是不是阿夭，真的有那麼重要嗎？】
【重要的是，她還記得你，記得你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，這就夠了，不是嗎？】
顧寒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你說得對，這就夠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