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顧寒心中思緒萬千之時，陳玄走到了顧寒身邊，
「丫頭，雖然現在融合成功了，但她的實力恐怕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恢復。」
「為什麼？」
「因為她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具身體。」陳玄的目光落在桃夭夭身上，
「阿夭的身體雖然潛力巨大，但畢竟只有幾十年的積累，所以……」
「那需要多久時間？」
「這個不好說。」陳玄搖了搖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，
「她神魂雖然融合了，但畢竟沉睡了這麼多年，身體也需要時間適應。而且……」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重新落在桃夭夭身上，
「她現在的修為只有人仙境，距離她全盛時期還差得遠。想要恢復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」
顧寒沉默了。
她當然知道金仙和人仙之間的差距有多大，不是說恢復就能恢復的。
「那她……需要什麼？天材地寶？還是別的什麼？」
「都不是。」陳玄搖頭，「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。」
「我知道了，西域那邊現在情況怎麼樣了？」
「不太好。」陳玄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凝重，
「那四個傢伙雖然還沒出來，但低階天魔的數量越來越多了。恐怕撐不了太久。」
「行了。」陳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
「我先去西域那邊，她現在就交給你了！」
「好。」
陳玄說完，人就消失在了原地。
顧寒重新將目光看向桃夭夭。
桃夭夭此時正和簫水水說著什麼，兩人臉上都帶著笑容。
她似乎察覺到了顧寒的目光，轉頭看了過來。
「師尊，你在看什麼？」
顧寒搖了搖頭：「沒什麼。」
桃夭夭鬆開簫水水，走到她面前。
「你是不是在想，我什麼時候才能恢復？」
顧寒愣了一下，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「當然知道！」桃夭夭唇角微彎，「你臉上寫滿了心事，想不知道都難。」
顧寒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，「有這麼明顯嗎？」
「嗯，很明顯。」桃夭夭點頭，
「不過你放心，現在既然我醒了就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意思就是，從我甦醒的那一刻起，留在仙域的那盞魂燈應該就已經亮了。」桃夭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篤定。
「姐姐說的沒錯。」
簫水水也走了過來，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「自從姐姐失蹤，父親幾乎派人找遍了附近的幾個星域，後來他推算到姐姐可能在玄黃大陸，這才讓我下來。」
「如今既然姐姐已經醒了，以父親的性子，肯定會立刻派人下來的。」
顧寒聽到這話，心中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他們的父親會派人下界，那就意味著玄黃大陸有救了。
「不過……」簫水水話鋒一轉：
「父親雖然會派人，但仙域和玄黃大陸之間隔著好幾重天，即便是金仙，想要下來也需要不少時間。」
顧寒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「那怎麼辦？」
「等。」
簫水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，「除了等，我們什麼都做不了。」
顧寒沉默了。
等。
這個字說起來容易，做起來卻難如登天。
西域那邊已經快撐不住了，誰知道那些天魔什麼時候會發起總攻，誰知道那四個最強的什麼時候會出來。
「師尊，別擔心。」桃夭夭伸手拍了拍顧寒的手背，
「雖然我的實力還沒完全恢復，但對付一般的天魔還是沒問題的。至於最厲害的那幾個……」
她停頓了一下，唇角微彎，
「就算打不過，拖住它們一段時間還是沒問題的。」
顧寒看著她眼中那抹自信，心中滿是感慨。
這個人，明明修為才恢復到人仙境，可說起話來，卻像是已經勝券在握了。
或許這就是金仙的底氣吧。
「那西域那邊……」
「我去那邊支援。」桃夭夭沒有絲毫猶豫，轉頭看向簫水水，
「依依，你跟我一起去。」
簫水水愣了一下，隨即用力點頭：「好！」
「等一下。」
顧寒叫住兩人，「你們就這樣去？」
「不然呢？」桃夭夭歪了歪頭。
顧寒嘆了口氣，從袖中取出東皇鍾遞給她。
「這個你帶上。」
桃夭夭看著那口暗金色的小鍾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「這是……准仙器？」
「嗯。」
顧寒點頭，「雖然之前受了點損傷，但對付一般的天魔足夠了。」
桃夭夭指尖輕輕撫過鐘身上那道淺淺的裂紋。
她能感覺到這件法寶的不凡，也能感覺到它與顧寒之間的緊密聯繫。
「這是你的本命法寶吧？」
「對。」
「那你……」
「沒事。」顧寒搖頭，「我不想看到你有事！」
桃夭夭怔怔地看著她，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阿夭的記憶。
那個小丫頭，每次被師尊關心的時候，都會開心得撲進她懷裡。
她下意識地想要模仿，可身體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，怎麼也動不了。
她不是阿夭。
她做不出那種小孩子一樣的舉動。
「怎麼了？」顧寒察覺到她的異樣。
「沒什麼。」桃夭夭搖了搖頭，收回那些紛亂的思緒，「只是有點不太習慣。」
「不習慣？」
「嗯。」桃夭夭點頭，「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關心過了。」
顧寒看著她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，心中湧起一股心疼。
「會習慣的，只要你需要，我都會這樣關心你！」
「好，謝謝師尊！」
桃夭夭接過東皇鍾，一股熟悉感瞬間湧上心頭。
不是她對這件法寶本身有多熟悉，而是阿夭的記憶告訴她，這件東西對師尊有多重要。
那是師尊的本命法寶，也是她最重要的東西。
如今，她卻願意將它交給自己。
「師尊。」
她抬起頭，淺金色的眼眸中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。
「怎麼了？」
桃夭夭上前一步，輕輕抱住了顧寒。
這個擁抱很輕，像是怕弄疼她似的，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，仿佛在確認什麼。
顧寒身體一僵。
她能感覺到桃夭夭的心跳，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。
「你……」
「讓我抱一會兒，就一會兒。」
顧寒沒有拒絕，任由她抱著。
她能感覺到，這個擁抱里藏著很多東西，有阿夭的感情，也有桃夭夭自己的感情。
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，化作一個簡單的擁抱。
過了很久，桃夭夭才鬆開手，後退一步。
「師尊，那我走了。」
「好。」顧寒點頭，「小心一點。」
桃夭夭轉頭看向簫水水，「依依，走吧。」
簫水水走到她身邊，感激的看了顧寒一眼，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消失在原地。
夏婉清站在原地，望著她們消失的方向，輕輕嘆了口氣，
「她走了。」
顧寒走到她面前，「嗯，他們去西域了。」
夏婉清低下頭，嘴唇動了動，
「前輩，星辰他真的還在嗎？」
「在。」
顧寒聲音里滿是篤定。
「他一直都在，只是換了一種方式。他會記得你，記得你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。」
「那……那他還記得……記得我們的約定嗎？」
「什麼約定？」
「他說過，要帶我去看飄在天上的宮殿，要帶我去看遍這世間的風景，還說要和我永遠在一起……」
「會的。」
顧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「她答應過你，就一定會做到的。」
夏婉清點點頭，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。
「我們出去吧！」
顧寒帶著她穿過光門，回到永安城中。
那些聚集在這裡的人，早就離開了。
有人回了住處，有人去了城樓，有人去清點傷亡。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。
「我先帶你去休息，其他的事等他們回來再說。」
「好。」
夏婉清點了點頭，跟著顧寒穿過碎石遍布的街道，來到她和洛星辰之前住的小院。
「你以後還是住在這裡。要是有什麼需要，隨時可以來找我。」
顧寒推開院門，側身讓開。
夏婉清走進去，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。
「這裡很好。」
她轉過頭，看著顧寒，「前輩，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。」
顧寒點了點頭，轉身離開了小院。
夏婉清獨自站在院中，望著空蕩蕩的四周，沉默了很久。
幾天前她還和自己的夫君在一起，如今卻只剩下了她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