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別給臉不要臉。」王源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，「你們赤月商會要是識趣，就趁早離開。否則……」
「否則怎樣？」張清蓮挑眉，「你還敢動手不成？」
「你以為我不敢？」
「你敢嗎？」
兩個人對視著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火藥味。
兩邊的人也都拿出了各自的武器，隨時準備動手。
顧寒趴在那塊礁石後面，看得津津有味。
「系統，他們剛才說的星官是什麼東西？」
【星官就是金仙，仙域目前有九十位金仙，其中半數都隸屬於九大仙君門下。】
【每一位金仙都有自己的轄地和職責，他們可以簽發手令，授權某些勢力在特定區域開採資源。】
「那這個手令很管用嗎？」
【理論上是的。但一重天這種地方，誰真在乎那個？】
顧寒有點明白了。
就是大家都心知肚明，這東西有沒有不重要，重要的是你背後站著誰。
說實話，這種兩大勢力當面對峙的場面，她在玄黃大陸見得多了。
但那時候她幾乎都是當事人，像現在這樣躲在遠處純粹看熱鬧，還是頭一回。
「打啊，怎麼不打了？」她在心裡嘀咕了一句。
王源和張清蓮對視了約莫有半盞茶的功夫，誰也沒先動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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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紫金商會在滄雲島的礦場開了一百多年，根基很深。
但赤月商會這次來勢洶洶，帶的人全是地仙，真打起來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。
更關鍵的是，兩家背後都有二重天的勢力撐腰。
真在這裡打起來，鬧大了，誰都不好收場。
「張清蓮，我最後說一次。」
王源咬了咬牙，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，
「滄雲島我們紫金商會早就看上了，你們赤月商會非要插一腳的話，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」
「不客氣？」張清蓮嗤笑一聲，「你能把我怎麼樣？殺了我？你敢嗎？」
王源眼神變了又變。
他確實不敢。
赤月商會那個副會長劉天，那是個真正的瘋子。
要是他真把張清蓮怎麼樣，劉天絕對敢帶人把紫金商會在升仙城的分部給端了。
兩家商會鬥了幾萬年，死的人不少，但從來沒有大規模開戰過。
因為一旦開了這個頭，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。
「行了，別在這兒擺臉色了。」張清蓮轉身就走，
「明天我的人就來開工，你要是有意見，儘管來找我。」
張清蓮說完，就帶著人走了。
王源站在原地，盯著她們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兒，轉身回了營地。
周圍那些紫金商會的人也逐漸散去，礦場又恢復了之前的平靜。
顧寒從礁石後面探出頭，目光在王源那間石屋上停了一下。
正在這時，遠處海面上又有十幾道身影正朝這邊飛來。
這次來的人和之前那一撥完全不一樣。
為首的是個女人，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模樣，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長裙，面容冷艷，眉眼間帶著一股上位者特有的漠然。
地仙巔峰的修為。
但讓顧寒在意的不是她，而是她旁邊那個人。
那是個男子，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模樣，穿著一身白色長袍，面容俊朗，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。
修為在地仙初期。
顧寒看清那張臉的時候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龍騰。
那竟然是龍騰。
她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遍。
沒錯，就是龍騰。
那張臉她絕對不會認錯。
「可是……這怎麼可能？」
「玄黃大陸的仙路還有好幾年才開，龍騰是怎麼上來的？」
「還跟天璇商會的人混在一起？」
顧寒腦子裡一片混亂，各種念頭攪在一起，理都理不清。
那行人落在了礦場前方。
為首的冷艷女子掃了一眼周圍，
「王源，出來。」
門又開了。
王源從裡面走出來，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。
「柳青璇，你來做什麼？」
柳青璇。
顧寒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「看熱鬧。」柳青璇的語氣很平淡，
「聽說赤月商會要在你們北面開礦，我過來看看。」
「看完了？看完了就走吧。」王源的語氣很不客氣。
柳青璇倒也不生氣，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龍騰，「這個地方怎麼樣？」
龍騰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，「還行吧。」
「那就定了吧。」柳青璇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王源，
「從今天起，滄雲島西面歸我們天璇商會了。你有意見嗎？」
王源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。
「你們……你們兩家是商量好的？」
「商量？」柳青璇挑了挑眉，「我跟他們可沒什麼好商量的。」
「不過既然赤月商會要北面，你要東面，那我們天璇要西面，很合理吧？」
合理？
王源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滄雲島一共就這麼大，他們兩家要是各占一面，那他紫金商會算什麼？
「柳青璇，你別太過分了。」
「過分？」柳青璇的語氣依舊很平淡，
「你要是覺得過分，可以去找我母親談。」
王源聽到這話，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差點忘了，這個丫頭的母親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金仙。
他一個半步天仙，有什麼資格去跟人家談？
那不是找死嗎？
「行，行，行，你們狠。」王源咬了咬牙，轉身回了石屋。
門「砰」的一聲關上了。
柳青璇看著那扇緊閉的門，嘴角彎了一下，轉身帶著人走了。
龍騰跟在隊伍最後面，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礦場的方向。
不是看礦場，是看顧寒藏身的那塊礁石。
顧寒心頭一緊，整個人縮了回去。
她不確定龍騰是不是發現她了，但那一瞬間，讓她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。
「系統，他是不是看到我了？」
【應該沒有。宿主藏得很好，以龍騰目前的修為，不可能發現你。】
「那他為什麼往這邊看？」
【也許是直覺。有些人天生直覺敏銳，龍騰顯然就是這種人。】
顧寒深吸一口氣，等那行人走遠了，才從礁石後面出來。
她沒有追上去，也沒有回新蓋的那棟樓。
而是找了個更隱蔽的地方，坐下來，開始捋思路。
龍騰上來了。
不知道用什麼方式上來的。
還跟天璇商會的人混在了一起。
「系統，龍騰到底是怎麼上來的？仙路不是還沒開嗎？」
【宿主，他是被人接上來的。】
「接上來的？誰？」
【天璇商會的會長，柳洛雪。】
顧寒愣了一下。
「天璇商會的人能隨意下界？不是有規矩嗎？」
【宿主，天璇商會的背景很大，而且柳青璇那個丫頭，據說是某位仙君的……】
「難道是私生女？」
系統沒有接話，但那個沉默本身就等於默認了。
顧寒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腦子裡各種念頭攪在一起，像一鍋煮糊了的粥。
她想起自己剛來仙域那會兒，系統說什麼「氣運之子」、「天命之人」。
她還以為頂多就是她、葉塵、楊青帝、龍騰四人之間的一場爭鬥。
現在倒好，連天璇商會都摻和進來了，而且還帶著仙君的背景。
「系統，柳青璇是哪個仙君的女兒？」
【宿主，這個本系統也不太確定。】
「不太確定？你不是號稱無所不知嗎？」
【宿主，本系統又不是萬能的，這種隱秘的事情不知道也正常。】
顧寒嘴角抽了抽。
這話聽著像是在推脫，但細想一下又覺得有點道理。
仙君那個層次，一言一行都可能牽扯到無數人的生死。
系統的信息來源再廣，也不可能把人家那點私事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「那龍騰呢？龍騰怎麼跟天璇商會搭上線的？」
【宿主，龍騰的來歷比你想像的要複雜。他不僅僅是星隕古域的天命之子，他還有一個身份，上個紀元某位仙君的轉世。】
顧寒徹底愣住了。
轉世。
這個詞她不是第一次聽到，但用在龍騰身上，總讓她覺得有點不太真實。
那傢伙在她眼裡就是一個戀愛腦，在蒼蘭大陸就想強開仙路，滿心滿眼都是瑤光。
怎麼看都不像是仙君轉世。
「系統，你確定嗎？」
【確定。龍騰體內有一道封印，那道封印封存著他曾經的記憶。他現在的封印還沒有完全解開。】
「那他什麼時候能解開？」
【這個不好說。也許幾天，也許幾年，也許……永遠都解不開。】
顧寒沉默了一會兒。
腦子裡又冒出那個念頭。
養蠱。
三個天命之人，葉塵、楊青帝、龍騰，外加她一個偷渡客。
現在葉塵在三重天鬧得天翻地覆，背後據說還站著某個大勢力的聖女。
楊青帝在二重天執掌青雲宮，擁有無限資源，背後說不定也有人支持。
龍騰剛飛升就搭上了天璇商會，身後貌似還站著一位神秘的仙君。
而她呢？
在一重天這片鳥不拉屎的荒漠裡，帶著幾個剛飛升的散修，挖礦、蓋房子、招人。
怎麼看都是最慘的那個。
但她轉念一想，又覺得沒那麼慘。
她有一部能讓人頓悟的功法，有一口潛力無限的東皇鍾，還有一個神秘的系統。
更關鍵的是，她身後還有桃夭夭。
「系統，桃夭夭的傷什麼時候能好？」
【按照仙域的時間來算，大概還需要三個月左右。】
「三個月……」顧寒低聲重複了一遍，「那她到時候能恢復到什麼境界？」
【天仙初期，或者金仙中期。】
金仙初期。
顧寒眼睛亮了一下。
如果桃夭夭的實力真能恢復到金仙，那就能幫她不少忙了。
「宿主，本系統勸你一句，不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顧寒收回思緒，
「我只是在想，怎麼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實力提上去。」
【修煉《一念通天》，這部功法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。】
顧寒聽到這話，愣了一下。
仔細想想，好像確實是這樣。
她從閉關到現在，雖然境界沒有突破，但她對「道」的理解比以前深了很多。
而且她隱隱有種感覺，只要她願意，隨時都能捅破那層窗戶紙。
「行了，先回去再說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