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回來時，雷娜和白芷已經將小樓收拾的差不多了。
說是收拾，其實也沒那麼複雜。
就是把房間裡的碎石清理乾淨，用靈木在每個房間裡製作了一些桌椅和床，還在窗台上擺弄幾盆靈植。
由於四樓只有兩個房間，雷娜自然是跟顧寒睡在一起。
當然，說是「睡在一起」，其實也就是房間相鄰，中間隔了道牆。
雷娜站在門口，雙手抱胸，一臉的不情願。「好好的一個大房間，非要隔起來！」
「怎麼？」顧寒從房間探出頭，「你難道想和我睡？」
雷娜沒接話，但眼神卻很堅定。
顧寒本來只是隨口一說，但看到她這反應，
「不是吧？你真想？我可是一直拿你當好姐妹的，你竟然想和我睡覺。」
「我聽別人說…」雷娜別過臉，「和你在一塊能加快修煉速度。」
顧寒愣了兩秒。
什麼加快修煉速度，那是雙修好嗎？
而且自己也從來沒想過當龍騎士啊！
「你別信那些。我就是個普通人，又不是什麼靈丹妙藥！」
「可你修煉的混沌之氣，確實可以讓我們龍族的修煉加快啊。」
雷娜靠在門邊，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，臉上滿是認真。
「真的不能讓我試試嗎？」
顧寒被她這眼神看的有點發毛，下意識將手護在了身前。
「你……你想怎麼試？」
「很簡單啊！你釋放一點混沌之氣讓我吸收一下就行了。」
就這？
顧寒還以為她要說什麼驚天動地的話。
「行，那你過來坐好。」
雷娜眼睛一亮，立馬在床上盤腿坐好。
顧寒坐在她對面，抬起右手，五指張開。
一團拇指大小灰色的氣團自她掌心浮現。
「你試著吸收一下，別勉強，感覺不對就停下來。」
雷娜點點頭，運轉仙力緩緩探向那個氣團。
混沌之氣被她一絲一絲地牽引過去，順著經脈進入丹田。
那種感覺很奇妙，不是仙力的溫熱，不是元氣的清涼，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慢慢甦醒了。
龍魂在興奮。
她能感覺到。
那道淡金色的龍魂虛影在體內翻騰、遊動，像是餓了很久突然聞到肉香。
「有用。」雷娜眼裡滿是驚喜，「真的有用。」
「有用就好。」顧寒說著就要收回手。
「別收。」雷娜按住她的手腕，「再讓我吸一會兒。」
顧寒看了她一眼，沒動。
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。
雷娜的臉色開始一點點的變紅，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「雷娜？」
「我沒事……」她的聲音有點發飄，「就是感覺好舒服……嗯……」
「一點混沌之氣就能讓你舒服成這樣？」顧寒伸手摸了摸她的脖子。
燙得嚇人。
「停！」她掌心一翻，混沌之氣也隨之消散。
雷娜睜開眼，瞳孔還有些渙散，過了好一會才恢復過來。
「怎麼不繼續了？」
「你都燒起來了還繼續？」顧寒倒了一杯靈茶遞給她，「以後再說吧。」
雷娜接過茶喝了一口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皮膚下面，淡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流淌。
「好像……真的有用。」她抬起頭，眼睛亮得嚇人，
「我感覺龍魂比剛才強了一點。」
「一點是多少？」
「大概……百分之一？」
百分之一。
聽起來不多，但這才一盞茶的功夫。
要是天天這麼來……
「你這是什麼表情？」雷娜看著她一臉糾結的樣子。
「我怎麼感覺自己成了你的充電寶。」
「充電寶？那是什麼？」
「沒什麼，今天就到這吧，你體內吸收的那些混沌之氣需要時間煉化。」
雷娜「嗯」了一聲，起身走出了房間。
「師尊。」白芷從門外探進頭來，「你要不要吃點東西？我去準備！」
「不用。」顧寒搖搖頭，「你早點休息吧，明天還有事要做。」
白芷「哦」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隔壁的房間傳來關門的聲音。
顧寒在床上坐好，閉上眼睛。
意識沉入小世界。
混沌氣團還在旋轉著，那枚蛋躺在氣團下面，紅色的紋路一明一暗。
陳嘯躺在角落裡，雙目緊閉，像個死人一樣。
顧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這個傢伙是飛雲閣大長老的兒子，那個大長老是天仙中期的修為。
陳嘯失蹤這麼久了，那個大長老說不定已經知道了。
但為什麼一直沒有動靜？
是不在乎這個兒子，還是在等什麼？
「系統，飛雲閣那邊有什麼動靜嗎？」
【暫時沒有。不過宿主既然要突破天仙了，留著陳嘯也沒用，不如早點處理掉。】
顧寒想了想，覺得系統說得也有道理。
等他突破天仙，那什麼大長老即便比她高一個小境界，她也有一戰之力。
心念微動，混沌氣團開始加速旋轉。
一股無形的吸力將陳嘯的身體緩緩拽了過去。
當陳嘯的身體觸碰到混沌氣團的那一刻，他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「你……你要做什麼？」
「當然是送你上路。」顧寒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。
「你不能殺我！我父親是飛雲閣的大長老！他要是知道了，不會放過你的！」
「那又怎麼樣？你父親要是敢來，我就連他一起收拾了！」
陳嘯聽到這話，眼神從恐懼變成了絕望。
「你這個臭女人，你不得好……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，他的身體就被混沌氣團吞了進去。
淡白色的霧氣從氣團中湧出來，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。
雷娜的房間就在隔壁。
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，腦子裡全是顧寒那張臉。
「雷娜啊雷娜，你在想什麼呢？」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上面還殘留著靈木的清香，是她下午從北邊那片林子裡弄回來的。
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個多時辰也沒睡著，最後乾脆直接坐了起來。
她靠在床頭，盯著旁邊那堵牆。
牆是石頭壘的，縫隙用泥漿糊上了，但隔音效果實在不怎麼樣。
她能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。
顧寒修煉時特有的呼吸節奏，很慢，很沉，像潮汐一樣。
「紅玉那丫頭……」
她小聲嘟囔了一句，腦海中浮現出紅玉那張笑眯眯的臉。
那是在玄黃大陸北域的時候，有一次紅玉拉著她喝酒，喝著喝著就開始說胡話了。
「雷娜姐姐，你知道宮主大人有多特別嗎？」
「什麼多特別？」
「就是……就是那種……」紅玉當時喝得臉都紅了，七條狐尾在身後搖來搖去，
「就是她抱著你的時候，你會覺得心跳加快，腿也會軟，說話還會結巴……」
「你不會是生病了吧？」她當時這麼回了一句。
紅玉瞪了她一眼，「你才生病了！那是喜歡！喜歡懂不懂？」
「喜歡？」她端著酒杯，反問道，「可我也喜歡她啊，怎麼和你不一樣呢？」
「不是那種喜歡！」紅玉翻了個白眼，
「是那種……想跟她一直在一起，想抱著她修煉、抱著她睡覺，還想……」
她當時覺得紅玉在說瘋話。
現在想想，好像不是。
她抬起頭，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。
「該不會……我對顧寒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