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時間到了。
秦瑤和葉子魚把飯菜端上桌,比平時豐盛了不少。
青牛肉燉靈菇、清蒸銀魚、紅燒錦雞、靈米粥,還有一壇瓊華液。
聶離看著這一桌子菜,眼神有些意外。
「你這伙食還可以啊。」
「還行吧。」顧寒給她倒了杯酒,「總得讓大家吃好點。」
紅袖夾了一塊青牛肉,嚼了兩下,「嗯,這味道確實很好。」
「那當然,」顧寒點頭,「秦瑤和小魚做飯一直很用心。」
秦瑤和葉子魚聽到被顧寒夸,對視一眼後,默不作聲的繼續吃。
姜辰目光在聶離和紅袖身上轉了一圈,又看了看顧寒,識趣地沒多問。
夜無疆坐在石桌最邊上,腰背挺得筆直。
他吃東西的樣子跟平時沒什麼區別,但顧寒注意到,他的目光會不經意地掃過聶離,停留不到一秒,然後移開。
這個細節讓她心裡動了一下。
夜無疆這人,對危險的感知比一般人強得多。
他之所以會反覆看聶離,只能說明一件事,他覺得這個人很危險。
事實上也確實危險。
金仙中期,別說放在一重天了,就算是放在二重天那也是降維打擊。
晚飯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。
姜辰帶著人又下了礦洞,叮叮噹噹的聲音很快響了起來。
秦瑤和葉子魚收拾碗筷。
韓青和楚芸拿著新買的靈藥回了煉丹房,說是要再煉一些。
趙山繼續研究那些礦石,蘇景蹲在他旁邊,時不時遞個工具。
林淺在營地周圍轉悠,手裡拿著陣盤,正在調整陣法。
一切都恢復了正常。
但顧寒能感覺到,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不是環境變了,是氛圍變了。
就好像原本平靜的湖面,被投下了一顆石子,漣漪一圈一圈盪開。
雖然湖面很快又恢復了平靜,但水下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。
聶離和紅袖的到來,就是那顆石子。
「顧寒,你跟我來一下。」聶離朝她喊了一聲,就帶著她向小樓後面走去。
顧寒乖乖跟在她身後,來到一處山丘旁。
聶離找了一塊石頭坐下,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。
「你這地方,比我預想的要簡陋。」
「一重天嘛,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不錯了。」顧寒在她旁邊坐下,
「你讓我跟你來,是有什麼話要說?」
聶離沒有拐彎抹角。
「你真的不想跟我走嗎?」
「我也想,可我現在走不開。」顧寒目光落在遠處那座小樓上,
「這些人跟著我,我不能丟下他們。」
「我可以將他們送到一些大勢力。」
「大勢力?」顧寒苦笑一聲,「以他們的修為去了又能做什麼?短時間內他們可能過的還不錯,可時間一久呢?」
聶離張了張嘴,沒有反駁。
顧寒說的是事實。
那些大勢力的修煉環境確實好,但競爭也遠比一重天更殘酷。
那些人即便去了,大概率也會過一些被人呼來喝去,看人臉色的日子。
與其那樣,還不如留在一重天。
「那你想過沒有,」聶離換了個角度,「你一個人在一重天打拼,什麼時候才能出頭?」
「誰說我要一個人了?」顧寒笑了笑,「我現在不是有好多人了嗎?」
「就那幾個?」聶離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,
「人仙境的修士,放在一重天都排不上號,更別說往上走了。」
「慢慢來唄。」顧寒的語氣很輕鬆,
「我又不著急。再說了,有你在後面頂著,我怕什麼?」
聶離愣了一下,「我什麼時候說要幫你頂著了?」
「你沒說,但你已經做了啊。」顧寒聳聳肩,
「我聽魚清雪說,紫金商會本來是會來找麻煩的,可突然沒動靜了,不是你乾的?」
聶離沒說話,算是默認了。
「你幫我這麼大的忙,還不算嗎?」顧寒語氣認真了幾分,
「其實我知道,你都是看在夭夭的面子上才幫我的。」
聶離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這人看著大大咧咧的,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。
「那你打算怎麼辦?就這麼一直在一重天待著?」
「不會。」顧寒搖頭,「過兩天我就會去二重天。」
「然後呢?」
「然後在二重天選個地方安家,一重天這邊繼續挖礦。」
「再然後呢?」
「再然後……」顧寒想了想,「等實力夠了,就一步一步往上走,走到我走不動為止。」
「你這個人,野心倒是不小。」
「還行吧。」顧寒也笑了,「人嘛,總得有點念想。」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。
聶離問了她在仙域的經歷,從飛升原渡劫到被雲靈所救,從獨自一人到如今有了十幾個人。
顧寒說得輕描淡寫,很多地方一筆帶過,但聶離能從那些隻言片語中聽出其中的兇險。
「你倒是個有福之人。」聶離說,「剛飛升就能遇到人幫你。」
「是啊。」顧寒點頭,「要不是雲靈,我可能已經清白盡毀了。」
「那你後來為什麼沒跟雲靈去二重天?」
「我想自己闖一闖。」顧寒說,「總得靠自己走出一條路來。」
聶離看著她,眼神有些複雜。
明明可以走捷徑,卻非要自己闖。
「行吧。」聶離站起身,「既然你不願意跟我走,那我也不強求。」
「但有一點我要跟你說清楚。」
「什麼?」
「夭夭很快要回來了。到時候她要是看到你在仙域過這種日子,她肯定會生氣。」
顧寒笑了笑,「不會的,沒準她還沒回來,我就已經能回去找她了。」
聶離盯著她看了幾秒,沒再說什麼,轉身離開了。
不遠處,紅袖正在等她。
「怎麼樣?她怎麼說?」
「她不願意。」
「我就知道。」紅袖嘆了口氣,「這人跟夭夭性子一樣倔。」
「不過她說了,過兩天她就會去二重天渡劫。」
紅袖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那我們等她渡劫的時候跟著,免得有人搗亂。」
「我也是這麼想的。」聶離揉了揉眉心,「正好趁這段時間,幫她把攤子支起來。」
紅袖跟在她身後,「怎麼幫?」
「先看看她缺什麼,缺什麼補什麼。」
兩人走到石桌邊坐下。
白芷端了兩杯靈茶過來,放在兩人面前,然後又回去繼續修煉了。
「你注意到沒有,」紅袖壓低聲音,
「她身邊那些人,雖然修為不高,但都不是一般人。」
「嗯。」聶離端起靈茶喝了一口,「那個叫夜無疆的,修煉的功法很特殊。」
「那個白芷也是,先天道體,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啊!」
「還有那個叫姜辰的,看著大大咧咧的,但根基很紮實,修煉速度也不慢。」
「煉丹的那兩個也還行,雖然修為不高,但天賦不錯,未來天仙有望。」
「你說,她是從哪找來這些人的?」紅袖問。
「從升仙城唄。」聶離說,「一重天最多的就是散修,關鍵是你有沒有眼光去挑。」
紅袖看了她一眼,「你這是在誇她眼光好?」
「不是嗎?」聶離反問,「一個從下界飛升上來的修士,來仙域不到三個月,就能拉起一幫人,找到礦脈,站穩腳跟。這可不是光靠運氣就能做到的。」
紅袖沒接話。
她不得不承認,聶離說得對。
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做到這一步,顧寒確實有她的過人之處。
「那咱們接下來做什麼?」
「先找個地方住下。」聶離說,「等她要渡劫的時候再過來!」
「去哪兒?」
「這裡離滄海城最近,當然是滄海城!」
聶離和紅袖沒在營地多待,喝完那杯茶就起身離開了。
顧寒沒有挽留,畢竟這地方太簡陋了,也沒有多餘的房間,總不能委屈了人家。
魚清雪望著那兩道身影消失的方向,眉頭擰著。
顧寒看了她一眼,「想說什麼就說唄。」
「那個聶離,」魚清雪頓了頓,「跟你是什麼關係?」
「算是……朋友的朋友吧。」
魚清雪顯然不信,但沒再追問,轉身上了樓。
顧寒坐在石桌邊,望著天空發呆。
聶離和紅袖走了,但她們帶來的影響才剛剛開始。
現在好像不用在偷偷摸摸的挖礦了。
一個金仙往那兒一站,都不用說話,比什麼都管用。
顧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
「天仙,金仙,仙君,還有那個四缺一的位置,我的路好像還挺有盼頭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