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顧寒。」雷娜的聲音從樓上飄了下來,「你上來一下。」
顧寒起身,上了四樓。
雷娜看著她,眼神有些複雜。
「她們是桃夭夭派來的?」
「嗯。」
「她們跟你說了什麼?」
「說讓我跟她們走,但我沒答應。」
雷娜臉色一變,「為什麼不答應?你要是跟著她們去七重天,不比在這修煉快?」
「快也快不了多少。」顧寒走到她身邊,「而且我不能丟下你們啊。」
「有什麼不能丟的?我們又不是小孩子,離了你活不了。」
顧寒蹙了蹙眉,「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留在這兒?」
「不是。」雷娜別過臉,「我只是覺得,你太傻了。」
「傻嗎?」顧寒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
海風灌進來,輕輕吹起她耳邊的碎發。
「聶離和紅袖是為我好,我知道。她們是看在夭夭的面子才來的,我也知道。」
「可是雷娜,如果我真的跟她們走了,去了七重天,去了那個人家什麼都給我安排好的地方,那我成什麼了?」
她轉過身,靠在窗邊,
「要是靠著自己弟子的關係才能在仙域站穩腳跟,那我顧寒這張臉往哪兒擱?」
雷娜嘴角動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「你笑什麼?」
「沒什麼。」雷娜把臉別過去,「就是覺得你這個人,有時候真的很軸。」
「軸怎麼了?」顧寒走回床邊坐下,「軸總好比丟了初心強。」
「你去二重天渡劫,真不用我跟著?」
「不用。」
「萬一有人趁你渡劫的時候……」
「聶離和紅袖會跟著。」顧寒打斷她,「有她們在就夠了!」
雷娜沉默了一會兒,「那你什麼時候走?」
「後天吧。」
「這麼快?」
「早晚都得去,」顧寒轉身朝著門外走去,「我去看看白芷。」
「去吧去吧。」雷娜擺擺手,「記得早點回來!」
走廊里很安靜,魚清雪房間的門關著,隱約能感覺到裡面有仙力波動,應該是在修煉。
白芷的房間在走廊另一頭,門沒關嚴,透出一線光。
顧寒推門進去的時候,白芷正躺在床邊看書。
還是那本關於仙域風物的雜記,書頁邊角有些卷了,顯然翻了不止一遍。
「師尊。」白芷放下書,往旁邊挪了挪,「您坐。」
顧寒在她旁邊坐下,目光掃過那本書,「看這麼多遍了,還沒看完?」
「看完了。」白芷把書合上,「就是……捨不得放下。」
「捨不得?」顧寒偏頭看她,「一本書有什麼捨不得的?」
白芷低下頭,聲音輕得像蚊子哼:
「這是我當年賺到第一筆仙源石的時候買的,那時候什麼都不懂,對仙域每個地方都好奇。」
她抬起頭,眼裡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,
「那時候我就在想,總有一天我要把書上寫的地方都走一遍。」
顧寒看著她的側臉,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。
這丫頭飛升都兩百年了,別說二重天,恐怕連一重天的很多地方都沒去過。
「那等過段時間,」顧寒說,「我帶你去。」
白芷愣了一下,「去哪裡?」
「書上的那些啊,你想看哪個就看哪個,不過以我現在的實力,恐怕只能帶你去二重天,至於更高的地方,大概還要等一段時間。」
白芷張了張嘴,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「又哭?」
「我沒哭。」白芷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,「我就是……太高興了。」
「高興就笑,哭什麼?」顧寒伸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。
白芷捂著額頭,強行擠出一抹笑容。
那笑容落在顧寒眼裡,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這丫頭可太好哄了。
「師尊。」白芷猶豫了一下,「您是不是要離開了?」
顧寒眉頭一挑,「誰跟你說的?」
「沒人跟我說。」白芷低下頭,「我就是感覺你今晚不太對勁。」
這丫頭的觀察力,真不是蓋的
「嗯。」顧寒沒有否認,「我要去二重天一趟,過幾天就回來。」
「去二重天做什麼?」
「渡劫。」
白芷臉色一變,「渡……渡劫?」
「嗯,天仙劫。」
白芷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她的修為只有地仙初期,但關於天仙劫的事,她在飛雲閣的時候了解了很多。
仙域幾乎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渡天仙劫,可三千六百個仙位至今也沒有滿。
天仙劫,說是九死一生不為過。
「師尊,你了解天仙劫嗎?」白芷抬起頭,眼裡帶著明顯的緊張。
顧寒挑挑眉,「你知道?那你說說看。」
白芷深吸一口氣,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「天仙劫跟地仙劫不一樣。地仙劫渡的是修為,過了就是地仙,不過頂多重傷。但天仙劫……渡的是命。」
「什麼意思?」顧寒追問。
「天仙劫分為三重,第一重是雷劫,共九道,一道比一道強。」
「第二重是心魔劫。」白芷的聲音凝重了幾分,
「渡劫者的意識會被拉入一個幻境,裡面會出現她最害怕的東西、最放不下的人、最想忘掉的過去。這一重不傷肉身,但毀道心,很多人都栽在這裡了。」
「那第三重呢?」
白芷攥緊了手指,「第三重好像叫……仙位之問。」
顧寒眉頭一挑,「仙位之問?」
「嗯。」白芷點頭,「渡過前兩重之後,天道會問渡劫者一個問題。問題是什麼因人而異,沒有規律,如果答錯了……」
「答錯了會怎樣?」
「答錯了,就永遠無法獲得仙位。」白芷低下頭,「即便修為經到了天仙境,沒有仙位加持的話,也只是個空殼子。」
「實力比真正有天仙差了一大截,而且……永遠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。」
顧寒眉頭蹙了起來。
難怪至今為止,那三千六百個天仙名額都沒有滿,原來是這樣!
「師尊,」白芷抬起頭,「您真的準備好了嗎?」
「準備好了。」顧寒的語氣很篤定,「你什麼時候見我做過沒把握的事?」
白芷盯著她看了好幾秒,像是在確認她說的是真話還是安慰自己。
「那我等你回來。」
「好。」
白芷咬了咬下唇,忽然伸手抱住了顧寒的腰,把臉埋在她懷裡。
「師尊,您一定要平安回來啊。」
「傻丫頭。」顧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,「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