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時間眨眼而過。
當顧寒睜開眼睛的時候，精神狀態明顯有點不太好。
雷娜倒是神清氣爽，一大早就起來在房間裡打坐，氣息比前兩天又沉穩了幾分。
「你這副表情是什麼意思？」雷娜睜開一隻眼。
「沒什麼。」顧寒苦笑一聲，「就是覺得你體力很好。」
「那當然，我可是龍族，跟你們人族才不一樣！」
「嗯……確實…」顧寒穿好衣服往外走，「我去出去了。」
走廊里魚清雪一推開門就看到顧寒這副樣子，遲疑了一會還是開口問了一句，
「你還好吧？」
「我很好啊。」顧寒面不改色地從她面前走過。
魚清雪嘴角一抽，沒有戳穿她。
她這兩天一直在想一件事。
那個叫夭夭的人，既然能派出聶離這種人來一重天，在仙域絕對不是無名之輩。
可她搜遍了腦海中十五萬年來的所有信息，愣是沒找到對得上號的。
要麼是這人身份不一般，要麼……就是她孤陋寡聞。
當然這也怪不得她，畢竟她只有十五萬歲，桃夭夭當年出事是在二十萬年前，那時候，她還沒有出生。
顧寒剛下樓。
白芷就從廚房端著一碗粥放在了她面前，「師尊，您今天要走了嗎？」
「嗯，」顧寒端起碗喝了一口，「早去早回嘛！」
她其實在想怎麼跟這些人說。
說「我要去二重天渡劫了，你們自己照顧好自己」？
聽起來像是在交代後事。
說「我出去幾天，很快就回來」？
倒是輕鬆，但萬一要很久呢？
「系統，我是不是想太多了？」
【宿主，你確實想多了。】
「……」
【宿主，你渡個劫而已，又不是去送死。本系統不會讓你死的，你就放心吧。】
「我知道你不會讓我死，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啊。」
【這就是宿主自己問題了。什麼事都喜歡往壞處想。】
顧寒沒接話。
系統說得對，她確實有這個毛病。
從蒼蘭大陸到玄黃大陸，從玄黃大陸到仙域，這個毛病一直沒改過。
中午的時候，她把所有人都叫了過來。
「我叫大家來，是想告訴你們一聲，我要去一趟二重天。」
這話一出，眾人先是愣了一下。
「去二重天？」姜辰最先反應過來，「辦什麼事啊？顧姑娘你該不會不回來了吧？」
「說什麼呢？」顧寒瞪了他一眼，「我礦還沒挖完，能不回來嗎？」
姜辰撓撓頭，嘿嘿笑了兩聲，「那就好那就好。」
秦瑤張了張嘴，又合上了。
葉子魚眼眶紅紅的，想說什麼又怕說出來不吉利，咬著嘴唇在那兒憋著。
韓青和楚芸對視一眼，都沒說話。
夜無疆靠在牆邊，眼神很複雜。
蘇景、趙山、林淺、韓飛羽四個新來的表情各異，有擔憂有驚訝也有茫然。
白芷站在顧寒身邊，眼眶已經紅了，但忍著沒掉眼淚。
「都這副表情幹嘛？」顧寒掃了一圈，「我又不是不回來了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葉子魚小聲嘟囔，「二重天那麼遠……」
「不遠啊，以我現在的修為，一來一回也就一天的事。」
這話倒不是吹牛。
半步天仙的速度，從一重天到二重天，確實用不了多久。
當然，前提是得知道路。
「那我們等你回來。」姜辰笑著說道，「到時候礦也挖得差不多了，咱們可以好好慶祝一下。」
顧寒看著這些人，鼻子有點酸。
「行了，都去忙吧。」
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，陸續散了。
白芷站在原地，嘴唇動了好幾次，最終還是沒忍住。
「師尊，我能跟你一起去嗎？」
「不能。」顧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，「你去了，這裡誰來看著？而且我又不是不回來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白芷低下頭，「我就是……捨不得師尊。」
顧寒嘆了口氣，把她拉過來輕輕抱了一下。
「乖乖等我回來。」
「嗯。」
白芷把臉埋在她懷裡，悶悶地應了一聲。
魚清雪從樓上下來，顯然已經準備好了。
「現在走？」
「嗯。」顧寒鬆開白芷，轉身朝外走，「早去早回。」
雷娜的聲音從四樓窗口傳來：「顧寒。」
顧寒抬頭看了一眼，「怎麼了？」
「你……小心點。」
「放心。」顧寒笑了笑，「我又不是去打架。」
魚清雪跟在她身邊，朝滄海城的方向飛去。
飛了沒多遠，顧寒忽然放慢了速度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四層小樓。
石頭壘的牆，靈木做的梁，簡陋得很。
但這是她在仙域的第二個家。
「走吧。」她輕聲說了一句，轉身走了。
山峰上，聶離和紅袖已經在那裡了。
聶離靠在石頭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閉目養神。
紅袖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靈果，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。
「來了？」聶離睜開眼。
「嗯。」顧寒走到她們面前，「讓你們久等了。」
「不久。」紅袖把果核隨手一扔，「我們也剛到。」
聶離站起身，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，「準備好了？」
「準備好了。」
「那走吧。」
四道身影從山峰上掠起，朝著北方飛去。
腳下的荒漠漸漸變小，那座四層小樓縮成一個模糊的小點。
顧寒盯著那個小點看了一會兒，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，才收回目光。
「捨不得？」紅袖偏頭看了她一眼。
「嗯。」顧寒沒有否認，「畢竟住了那麼久。」
「以後會有更好的。」紅袖說。
顧寒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「顧寒。」聶離喊了一聲。
「嗯？」
「你打算在二重天哪裡渡劫？」
顧寒蹙了蹙眉。
說實話，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「哪裡都行嗎？」
「也不是哪裡都行。」聶離放慢速度，跟她並排飛行，「渡劫的時候不能有人打擾，所以得找個偏僻的地方。」
「還要考慮天劫的影響。」紅袖接過話，「天仙劫的動靜可不小，你要是選在離城池太近的地方，會有麻煩的。」
顧寒想了想，「那你們有什麼建議嗎？」
「二重天北部有一片荒原。」聶離說，「方圓萬里沒有人煙，在那裡渡劫最合適。」
「那就去那裡。」
「行。」聶離加快速度，「跟上。」
四道身影掠過天際，朝著二重天飛去。
從一重天到二重天，需要經過一道關卡，叫做「天門」。
顧寒剛開始以為天門就是個檢查站，頂多比升仙城的城門氣派點。
現在她站在這裡，仰頭看著那扇門，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。
高。
高到她仰起脖子，後腦勺都快貼到後背了，還是看不到頂。
不是石頭砌的，也不是木頭搭的，而是由一種泛著金光的道韻凝聚而成的。
更神奇的是，那些金光像是活的一樣，從門框的這一頭流向那一頭，又從那一頭繞回來，形成一個沒有盡頭的循環。
她只看了一眼就覺得有些頭暈，連忙移開目光。
「別看了。」聶離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，「以後有的是機會看。」
顧寒收回目光，落在門口那些守衛身上。
兩列銀甲守衛，清一色地仙巔峰，腰杆挺得筆直，目不斜視。
領頭的那個男子站在天門中央，穿著一身金色的鎧甲，面容冷峻，目光像刀子似的。
金仙。
顧寒雖然看不透對方的修為，但那股子和聶離一樣的氣息騙不了人。
「聶離？」那男子眉頭一挑，「你前幾天不是剛下去嗎？」
聶離笑了笑，「帶個人上去渡劫。」
那男子的目光落在顧寒身上，
「半步天仙？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？」
「嗯。」
「飛升多久了？」
「不到三個月。」
那男子聽到這個數字，眼神變了變。
他重新打量了顧寒一遍，從上到下，從下到上，像是要確認聶離說的是不是真的。
「你從哪找來的這種怪物？」
「不是我找的，」聶離偏頭看了顧寒一眼，「她自己跑出來的。」
那男子嘴角抽了一下，沒再問。
「上去吧！」
「嗯，過段時間找你喝酒！」聶離寒暄了一句，就直接往門裡走。
顧寒連忙跟上去，魚清雪和紅袖跟在她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