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幼微端起靈茶喝了一口，像是在斟酌著怎麼開口。
半晌後，她放下杯子看了魚清雪一眼。
魚清雪立刻起身，向著外面走去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顧寒注意到她的表情有點奇怪，像是知道點什麼，又像是完全不知道。
房間裡只剩兩個人。
魚幼微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噠、噠、噠，聲音不大，但在這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。
「聽說你可以助人修煉？」
顧寒心裡「咯噔」了一下。
這事兒她沒跟別人說過，但魚清雪一直跟著她，恐怕也猜出了一點門道。
但這種事情能隨便承認嗎？
當然不能。
「我就是個普通人，怎麼可能有助人修煉的能力呢？」
「普通人？」魚幼微笑了一下，「那個龍族的小丫頭，從地仙初期到地仙中期，用了不到一個月。」
她停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顧寒臉上，
「而且她突破的那晚，你就在她房間裡。」
「就因為她突破的時候我在，你就覺得是我幫她突破的？」顧寒的語氣帶著點無奈，「說不定人家天賦好呢？」
「天賦好？」魚幼微挑了挑眉，
「可清雪告訴我，那個雷娜很快要又突破了，你確定，和你無關嗎？」
顧寒靠在椅背上，知道這事兒看來是瞞不住了。
她揉了揉眉心，斟酌了一下措辭，
「算了，我也不瞞你了，我修煉的功法比較特殊，確實能幫到身邊的人，但也不是對誰都有用的。」
魚幼微眼神動了一下，身子微微前傾，「那你覺得，對我會有用嗎？」
顧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腦子裡在快速盤算。
魚幼微是天仙后期，她是天仙初期。
差了兩個小境界，而且這女人的根基一看著就很紮實，不是那種靠資源堆上去的。
混沌之氣對雷娜幫助大，是因為她是龍族，龍族本就是從混沌中誕生的種族。
可對其他種族有沒有幫助，說實話，她心裡也沒底。
「這個我不好說，要看個人體質。」
「那你看我是什麼體質？」
顧寒盯著她看了一會兒。
說實話，她看不透。
魚幼微的修為是天仙后期，比她高兩個小境界，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她給自己的感覺很奇怪，不像人族，也不像妖族，反而像是一團迷霧。
魚幼微挑了下眉，「怎麼？你看不出來？」
「看不出來。」顧寒點頭。
「那你想知道嗎？」
顧寒眼皮一跳，這話聽著怎麼有點不太對勁呢。
「你想怎麼讓我知道？」
魚幼端起茶杯，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「靈族，你聽過嗎？」
顧寒愣了一下。「靈族？」
她在桃夭夭給的那枚玉簡里看到過這個種族。
只有寥寥幾句記載，據說靈族是仙域最古老的種族之一，數量很稀少，天生親近仙力，修煉速度也比人族快得多。
但關於這個種族的具體信息，一個字都沒有。
「你沒聽過也正常。」魚幼微笑了笑，語氣很平淡，「靈族在仙域本來就不多，而且大多都在五重天以上。」
「那你和你妹妹怎麼會出現在二重天？」
魚幼微盯著杯里浮沉的茶葉看了兩秒。
「我父親是靈族，母親卻是人族。」
顧寒沒說話，等她自己往下講。
「靈族那幫人，你可能不太了解，」魚幼微把茶杯放下了，
「他們特別看重血脈，覺得靈族的血統高貴，不能跟外族混。」
「我父親跟我母親在一起，有了我和清雪。」魚幼微目光落在窗外，
「後來靈族那邊知道了，在他們眼裡我和清雪這種混血，就是……怎麼說呢，算是污點吧。」
「母親怕我們出事，就帶著我們離開，最後來到二重天，安定了下來。」
「你父親呢？」顧寒問。
「被靈族帶去了，現在可能還活著，也可能已經早就不在了！」
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「那你母親……」
「母親在很多年前參加仙魔之戰的時候受了重傷，回來沒多久就走了，走的時候讓我照顧好清雪。」
顧寒沒接話。
魚幼微轉過頭來看著她，眉梢挑了一下，繼續說道：
「靈族那邊雖然不管我們，但也不代表他們忘了，要是哪天靈族那邊突然想起來了，覺得我這個『污點』還是除掉比較好，你覺得我和清雪會如何？」
「會死，」顧寒說，「他們會派人來除掉你們。」
「是啊。」魚幼微笑了一下，那個笑容挺好看的，但眼底全是無奈，
「我這個人不喜歡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，但現在的我只有一個籃子，那就是赤月商會。而你……」
她看著顧寒的眼神很認真，「你像是個新的籃子。」
「你這比喻挺怪的。」
「是嗎？我覺得挺貼切的。」魚幼微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
「我的體質特殊，不算是人族，也不算是靈族，所以導致我修煉也很慢，卡在天仙后期已經很久了，試過很多辦法，也服用過很多仙藥，可是都沒什麼用。」
顧寒思緒翻湧，腦子裡各種念頭攪在一起，像一鍋煮開的粥。
「靈族的最強者是什麼修為啊？」
魚幼微沒回頭，聲音從落地窗那邊飄過來，像是隔了一層紗。
「你想聽實話還是客氣話？」
顧寒靠在椅背上，「當然是實話啊。」
「實話就是……」魚幼微轉過身，倚著窗框，雙臂抱胸，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「你也不知道？」
「靈族那幫人很神秘的，我在二重天，他們在五重天，隔著三重天，我能打聽到的消息有限。」
她停頓了一下，「但我很小的時候聽父親提過一句，九大仙君中的其中一位就是靈族，至於是誰，我也不知道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