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心中一緊。
九大仙君之一。
那可是站在仙域金字塔尖,隨便一句話,就能改變一方大陸格局的人物。
「跟你說這些,不是想讓你幫我做什麼。」魚幼微的語氣帶著幾分認真,「就是想讓你知道,我為什麼看重你。」
「因為我特殊,對你的修煉有幫助?」
「不全是。」魚幼微走回桌邊坐下,「我更看重的是你這個人。」
「我這個人?」
"你如今才多大?竟然就天仙了,仙位品質還高得離譜。還有聶離那種人物肯替你撐腰。」她抬起眼看著他,
「這些東西,光靠天賦可做不到。」
顧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「所以你是在賭?」
「對。」魚幼微點頭,「我賭你來歷不凡,賭你將來能走到高處,賭你到時候,能順手拉我一把。」
這話說得很直白,直白到顧寒都不知道該怎麼接。
「你就不怕賭輸了?」
「輸就輸吧,總好過看不到希望,不是嗎?」
顧寒沒吭聲。
說實話,他這會兒心裡有點亂。
眼前這個女人,容貌沒得挑,氣質也好,說話做事帶著一股子女強人的勁兒,讓人挺有征服感的。
但這買賣怎麼聽怎麼像是在交易,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味兒。
「你是不是覺得,我這個人挺功利的?」魚幼微忽然問了一句。
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半天不說話,是在想什麼?」
「在想…」顧寒組織了一下語言,「你剛才說的那些,是認真的還是試探我?」
「都有吧。」魚幼微也沒藏著掖著,
「主要我這人不會拐彎,想到什麼就說什麼。你幫我,我幫你,很簡單的事。」
顧寒翻了個白眼,「可你連我能不能幫到你都還不知道呢。」
「所以才說賭啊。」魚幼微笑了一聲,眼角彎起來,「而且我這人吧,運氣一向不差的。」
顧寒揉了揉眉心。
其實他挺能理解魚幼微的。
父親生死不明,母親也不在了,一個人帶著妹妹在二重天摸爬滾打,能把赤月商會做到今天這個規模,背後吃過多少苦,外人根本看不見。
修為卡在那兒,能試的方法全試了,突然看見一點希望,換誰都得撲上去攥緊了。
「行吧。」顧寒靠在椅背上,
「我只能先試試看,畢竟我的功法比較特殊,對不同體質的人效果也不一樣。」
「怎麼試?」
顧寒想了想,「你把手伸過來。」
魚幼微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手伸了過來。
她的手很好看。
手指又長又直,骨節分明但不突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,塗著一層粉色甲油,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顧寒握住她的手,沒有別的意思,就是輸送混沌之氣的時候需要身體接觸。
「你很緊張嗎?」顧寒問。
「緊張什麼?」
「你手怎麼這麼涼?」
「天生的,一直都這樣。」
顧寒沒再多說,閉上眼,體內混沌之氣緩緩運轉。
一縷混沌之氣從他掌心滲出來,順著兩人交握的手,一點一點往魚幼微經脈里鑽。
混沌之氣剛進去的一瞬間,顧寒就察覺出異樣了。
她經脈比一般人寬得多,仙力流轉速度也快,但有幾處地方堵得厲害,像河道里埋了暗礁似的。
「嗯……」魚幼微咬了咬下唇,「你仙力中好像有一股……很特別的東西。」
「你能感覺到?」顧寒睜開眼。
「嗯,很明顯。」魚幼微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激動,「而且……我的修為好像精進了一些。」
「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她低頭看著自己被他握過的手,指尖動了動,「雖然就一點點,但那層瓶頸,鬆了。」
顧寒鬆開手,靠在椅背上。
混沌之氣對她有用。
但這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,這意味著她算是被這個女人盯上了。
「你以後能常來嗎?」魚幼微問。
顧寒嘴角抽了一下,「你可是赤月商會的會長,我三天兩頭往你這裡跑,不合適吧?」
「我在二重天的產業多了去了,又不用每次非得這兒見面!」
顧寒聽到這,表情變得有些微妙。
怎麼越聽越有一種被霸總包養的感覺?
「你這是什麼表情?」魚幼微挑挑眉,「我又不會吃了你。」
「不是這個問題。」顧寒斟酌了一下措辭,
「我就是覺得,你一個赤月商會的會長,我一個剛突破天仙的小修士,身份也不合適,要是傳出去對你影響不好。」
「影響?」魚幼嗤笑一聲,「你覺得等我突破金仙的那一天,誰還敢說什麼?」
顧寒閉了嘴。
得,這位姐為了破境是真豁出去了,臉面什麼的,全得往後排。
「你剛才說,你的修為精進了一點?」顧寒又確認了一遍。
「嗯。」魚幼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像是在回味什麼,
「雖然只是一點點,但那層卡了我很多年的瓶頸,確實鬆動了。」
「那現在怎麼辦?」顧寒問,「還要我接著幫你嗎?」
魚幼微偏過頭,抬手對著旁邊輕輕一點,一枚玉簡就飛了過來。
顧寒伸手接住,神識掃了一眼。
赤月城東北方向,大概五百里,有一片山脈。
標註沒寫名字,就一個光點在那兒閃。
「這地方……夠偏的啊!"
「偏才好。」魚幼微靠在椅背上,翹起腿,「難不成你想讓我在這兒跟你修煉?」
「……有道理。」
顧寒把玉簡收好,站起身:「那我現在過去?」
「嗯。」
顧寒往門口走了兩步,「對了,你妹妹知道你的打算嗎?」
魚幼微沉默了幾秒。
「行。」顧寒擺擺手,沒讓她把後面的話說完,「我嘴嚴,不會亂說的。」
門在他身後合上。
魚幼微一個人坐在屋裡,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,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她不知道這個決定到底對不對,但她沒有其他辦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