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要是真談崩了,梁亞清也不甘心。
秦帆這時候又開口了:「梁總,咱們陸經理前面講得很清楚,合作講究的是兩邊都賺,不是一方壓著另一方過日子。」
鍾寶健立馬接話:「問題是你現在不說要壓我們,萬一以後出了狀況呢?誰來兜底?」
秦帆笑了笑:「有狀況就解決狀況,這不很正常嗎?最怕的是明明沒事,還要硬給你整出點事來,再打著『解決問題』的旗號收拾你。
這種玩法,不叫做生意,叫耍賴。」
鍾寶健一下子卡殼了,想反駁又找不著話頭,臉漲得有點紅。
梁亞清嘆了口氣,擺擺手:「那這一條,先去掉吧。」
鍾寶健當場愣住:「梁總……這……這可不符合公司一貫的做法啊!」
在水果集團混久了,霸王條款都快成了家常便飯,他們早習慣了把這些當標配。
梁亞清直接瞪過去一眼:「什麼慣不慣做法的,一個條款而已,我說不加,就不加!」
鍾寶健不敢再吭聲,趕緊低頭在本子上刷刷記了幾筆。
現場氣氛一下子變了味兒。
誰能想到,堂堂水果集團的副總裁梁亞清,居然在這兒向秦帆半導體低頭了?
太反常了。
做晶片的又不止你們一家,灣積電才是他們最大的代工廠,這麼多年一直合作得好好的。
鍾寶健心裡翻江倒海,連旁邊的栗思瑜也驚得眼皮一跳。
梁亞清是誰?水果集團的高層,點子區的副總裁,手裡握著的資源能砸死一片企業。
雖然她是女的,但在那個位置上的人,哪個是軟脾氣?哪個不是說話帶刺、做事帶風的狠角色?
可她面對秦帆這個年輕人,居然一點沒擺架子,也沒發火,反倒像是讓步了。
這事透著邪乎。
再看陸流芳、耿曉俊、邵巧萍、裴燕蘭幾個人的反應,居然都挺平靜,沒人露驚訝。
難道說……秦帆這老闆真有那麼厲害?
其實也不是看不透,底氣從來都是靠實力撐起來的。
只要是秦帆半導體的老員工,待個兩三個月就能感覺到,咱們這家公司不一樣。
尤其是最近一個月,公司名字在科技圈裡越來越響,成了業內公認的「硬核選手」。
像耿曉俊這些人,出門見客戶,別人都會多看兩眼,眼神裡帶著尊敬,還摻著好奇和打量。
至於梁亞清為什麼願意鬆口,其實也沒那麼難猜。
水果集團其他人也許不清楚秦帆的底細,但梁亞清心裡門兒清。
連老鷹華倫街商會那種財大氣粗的組織,想砸錢入股都被直接拒了,一點情面不給。
而且秦帆手裡的3納米晶片技術已經落地,不光能做,還能量產,技術水平甚至壓了灣積電一頭。
這種公司,水果集團不怕,但也不敢輕易得罪。
徹底撕破臉不合作?那才是傻子才幹的事。
眼下水果自家的3納米晶片項目已經到了關鍵時刻,再過一兩個月就得送樣測試,找誰代工?秦帆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所以梁亞清不可能為了爭一口氣,就把這條路堵死。
不叫霸氣,叫瞎搞。
見梁亞清鬆了口,秦帆順勢說道:「這才對嘛,我們秦帆半導體的合作誠意,以後梁總和水果的各位自然就明白了。」
梁亞清點點頭:「好,那咱們接著談。
接下來,說說代工的價格問題。」
梁亞清說:「現在全球半導體廠都緊張,產能跟不上,晶片荒都成了常態。」
秦帆接道:「沒錯。」
梁亞清話鋒一轉:「不過秦總剛才也說了,你們秦帆不一樣,產能充足。
所以我在想,咱們是不是可以按往年的正常價格來簽這個合同?」
秦帆一聽,愣了一下。
他真沒想到梁亞清會提這個。
水果集團什麼身份?
從不差錢,過去從不摳單價,今天突然提價格,明顯不是真為省錢。
秦帆半導體確實產能還有餘量,但完全不加價?這也不現實。
這張訂單的規模太大了。
現在整個行業因為缺芯,代工費普遍上浮,這是公開的秘密。
只是各家上浮的幅度不一樣。
像灣積電,訂單多到接不過來,直接把價格拉高了50%,水果今年跟他們簽的合同就是這個價。
根號九絕對值星電子技術差一截,溢價少些,也漲了三成。
國內的中芯國際,同樣是30%的加價。
如果秦帆半導體現在說「不漲價」,那不是謙虛,是自降身價。
關鍵是合同金額太大,跟水果這一單,預估超十億老鷹元。
哪怕只溢價30%,也是三億的額外收入。
水果集團真正在乎這點錢?恐怕不是。
他們提這要求,更像是藉機壓一壓秦帆的氣勢,試探一下對方的底線。
至於產能緊不緊張?壓根不是重點,只是個拿來壓價的由頭罷了。
秦帆擺了擺手:「梁總,我真不是不講道理,但這價格再往下壓,實在沒法做了。」
梁亞清眉頭一皺:「可你們秦帆半導體和其他廠不一樣啊,一個月能產八百萬片晶圓,產能明明綽綽有餘,怎麼還喊貴?」
鍾寶健一看機會來了,立馬接話:「就是啊,除非秦總的產能數字有點水分,這可關係到整個合作的基礎……」
話剛說一半,他就察覺到梁亞清狠狠掃過來一眼,趕緊閉上了嘴。
栗思瑜心裡咯噔一下,壞了,這單怕是要黃。
秦老闆一點鬆口的意思都沒有。
換別的公司也就算了,撕破臉也不怕。
可對面是水果集團啊!
人家全球頂尖,跺跺腳行業都要抖三抖。
一分錢不讓,這生意還能往下談?
連陸流芳和耿曉俊這些老人都坐不住了,臉色都有點發緊。
在他們看來,就算按市場價走,不加價,利潤也相當可觀了,真沒必要為了這點差價把客戶得罪死。
就在這時,秦帆慢悠悠開口:「咱們產能確實高,這點我不否認。
但梁總,您真覺得高產能是天上掉下來的?」
梁亞清愣了一下,這個問題她還真沒細想過。
可被這麼一問,腦子裡也慢慢清晰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