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揉了揉太陽穴。
不行,還得靠蓬多猜。
這傢伙,當個臨時總督,綽綽有餘。
他掏出手機,撥了出去。
電話那邊一直沒人接,蓬多猜這貨到底去哪兒鬼混了?
也怪不得他——這傢伙光是正牌女友就湊夠一桌麻將,外加一堆備用的,怕不是連吃飯都得輪著來。
秦帆把電話一掛,心想過會兒再打。
結果手機剛放下,鈴聲立馬又炸了。
來電顯示:蓬多猜。
秦帆翻了個白眼,順手接起來。
「老闆!真對不起啊!」蓬多猜聲音裡帶著喘,「剛在幹活,手機放抽屜里沒聽見!」
秦帆差點笑出聲——你那叫幹活?吃榴槤算工作,陪女友逛街叫加班?
他沒戳穿,就當聽了個段子。
「有啥事您吩咐?」蓬多猜立馬換上一副敬業嘴臉。
「島上現在住多少人?」秦帆問。
「大概……一千來號吧。」蓬多猜頓了頓,「都是咱們雅克拉的老員工和家屬,有些在這兒住了快四十年了,孩子都在島上出生的……」
秦帆聽得直樂。
這老小子看著糙,心倒軟得像糯米糍。
島上的熟人,抬頭不見低頭見,鄰居連娃的名字都能叫全。
現在要全搬走?擱誰心裡都咯噔一下。
更別說——他那七八個女朋友,八成都住那兒。
秦帆知道,要是真趕人,蓬多猜的頭髮怕不是要集體辭職。
「別慌,」秦帆說,「不是永久搬,是臨時騰空。
我要整修王子島,清場兩周,弄完就讓他們回來。」
電話那頭明顯鬆了口氣,可馬上又緊起來。
「那……要搬多久?兩周?真能幹完?」
「真能。」秦帆乾脆,「兩天內搬走,兩周內搞定。」
蓬多猜沉默兩秒,小聲問:「那……能給點經費不?」
秦帆:「說。」
「八萬泰幣……就夠了。」他趕緊改口,「不不,十萬也行!人得吃住,孩子還得上學,總不能讓人家拎個包就走吧?」
十萬泰幣,也就兩萬塊出頭。
對秦帆來說,連遊艇上的一瓶香檳都不如。
「行,給你十萬。
兩天內,島上一個不留。」
「老闆!您等著瞧!」蓬多猜聲音一下亮了,像剛中了彩票,「我豁出老命也給您辦妥!」
掛了電話,秦帆癱在床上,渾身像被抽了筋。
今天剛落地就簽合同,跑遍全島,連口水都沒喝上,餓得前胸貼後背。
他摸了摸肚子,心裡罵了句:蓬多猜這孫子,連頓飯都不給新老闆備,真是沒眼力勁兒!
洗了個澡,換了條大褲衩,套件背心,出門找吃的。
朴吉島的巴東海灘夜市,就在酒店門口百來米,人聲鼎沸,烤串飄香,啤酒桶都堆成山。
他懶得多走,晃晃悠悠就往那兒去。
與此同時,夜市角落一家小酒吧,一個女人獨自坐著。
她長得極美,但美得不一樣——東方的臉,卻有一雙湛藍的眼睛,鼻樑高得像雕出來的,氣質清冷,像雪地里開了朵不合時宜的花。
甘明秀。
秦帆的老熟人。
她沒和那兩個混蛋在一起,一個人,面前擺著一杯啤酒。
可她盯著手機,一口沒喝。
兩個金髮老外湊了過去。
高的那個笑得一臉陽光:「美女,一個人?陪我們喝一杯?」
甘明秀眼皮都沒抬:「不陪。」
矮的那個吹了聲口哨:「天吶,這哪是美女?這是藝術品,還帶進口的!」
高的壓低嗓音:「你最好想清楚,這兒晚上可不太平,孤身一人,容易被……」
甘明秀終於抬頭了。
她眼神沒溫度,嘴角卻慢慢翹了一下。
「你們知道,」她說,「我最討厭什麼嗎?」
兩個老外一愣。
「——廢話太多。」
甘明秀抬眼掃了那高個洋鬼子一眼,冷著嗓子說:「離我遠點,別在這兒礙眼。」
矮個子立馬吹了聲口哨,指著高個子笑得前仰後合,跟聽了個段子似的。
高個子不怒反笑,咧著嘴道:「小姐姐,我們真沒別的意思,就是看你一個人坐著怪寂寞的,想陪你喝兩杯,解解悶兒。」
甘明秀翻了個白眼:「行啊,喝就喝。」
她最近加班加到懷疑人生,老闆畫的餅比月亮還遠,心裡憋著一股火,正愁沒地兒發泄。
喝酒?正好。
高個叫古烈斯,矮的叫安迪。
這地兒是泰蘭德酒吧,天天晚上都有老外蹲在這兒瞄妹子,專挑臉蛋甜、身材好的下手——畢竟本地姑娘好撩,好上手。
結果今天撞上個混血美人,倆人眼睛都直了。
男人嘛,總想換換口味,吃慣了家常菜,也想試試海鮮大餐。
可他們不知道,眼前這位看著溫溫柔柔的姑娘,真要較起真兒來,酒量能把自己倆灌趴下。
他倆在那兒你一句我一句地勸酒,一個勁兒往她杯里倒啤酒,美其名曰「陪你玩」。
可他們自己也沒閒著,一杯接一杯灌,嘴裡還嘟囔著:「啤酒嘛,誰怕誰?」
可這「老虎牌」真不是蓋的,不是那種兌水似的國產精釀,一口下去嗓子眼跟被火燎了似的,後勁兒賊猛。
甘明秀早前已經幹掉兩瓶,手裡這第三瓶,也下去了大半。
她心裡門兒清——這倆人圖啥?無非是想趁她迷糊,占點便宜。
但她對自己有數:老子能扛。
結果……這酒一上頭,頭就開始發暈。
心裡越煩,喝得越快,醉得越狠。
古烈斯喝完最後一口,招手喊服務員:「再來點!」
泰妹笑眯眯問:「要幾瓶?」
古烈斯剛要開口,安迪直接插嘴:「十瓶!」
古烈斯一拍大腿:「十瓶?太寒磣了!上二十瓶!」
甘明秀:???
這倆是喝啤酒還是喝自來水??
泰妹一聽,笑得嘴都合不攏——這麼多酒,提成+小費直接起飛!
不到一分鐘,兩個服務員一人抱著十瓶啤酒,吭哧吭哧堆到甘明秀面前的吧檯上,整整齊齊,跟陳列展品似的。
甘明秀瞳孔地震。
她心理素質再強,也才二十出頭,哪見過這陣仗?
心裡警鈴大作:再不走,今晚怕是得交待在這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