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「騰」地站起來,想溜。
「哎別走啊美女!」古烈斯伸手一攔。
安迪立馬閃到她前頭,雙臂一叉,徹底堵死退路。
「我真有事!」她急了。
「誰來這兒不是有事?」安迪咧嘴,「喝完再走唄,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」
古烈斯裝模作樣嘆氣:「你剛才都答應了,現在跑,有點不厚道啊。」
甘明秀深吸一口氣,壓住火:「行,喝。」
她坐回去,一臉平靜。
倆老外一愣,隨後興奮地對視一眼,啪地拍了個掌,仿佛剛贏了場世界盃。
甘明秀指著那堆酒,聲音沒半點波動:「你們倆,每人喝兩瓶。
我,喝一瓶。」
安迪瞪眼:「兩瓶?一口氣?」
古烈斯立馬叫喚:「不公平!你一個女孩子!」
「你們是男人,」她涼涼地說,「酒量比我大,這很合理。」
其實她心裡盤算著——這兩瓶,估計這倆傻逼能喝下去就怪了。
「老虎牌」可不是超市打折的冰啤酒,那勁兒,夠嗆。
能一口氣干兩瓶的,不是酒仙,就是酒瘋子。
可沒想到——
安迪一把扯開襯衫扣子,露出一身濃密胸毛,拍著胸脯喊:「沒問題!老子今天陪你玩命!」
古烈斯直接抄起一瓶,脖子一仰:「漂亮姑娘,你好好看著,什麼叫男人的魄力!」
兩人動作一致,像比賽吞咽比賽。
瓶子貼嘴,啤酒咕咚咕咚往下灌,速度跟水泵似的。
甘明秀一開始還穩著,後來眼看瓶口眼看要見底,心就開始打鼓。
古烈斯先幹完,把空瓶一倒,一滴不剩,得意地晃了晃。
安迪緊隨其後,喝完一抹嘴,二話不說又開一瓶,繼續灌!
甘明秀看傻了。
這他媽是人喝的?這是灌缸吧!
兩個男人幾乎同時喝完,啤酒瓶「砰」地同時杵在吧檯上,齊刷刷打了個響亮的嗝。
還互相錘了下拳,一人給對方豎了個大拇指。
甘明秀:「……」
臥槽,他們剛才是在打擂台?
安迪沖她揚了揚下巴:「輪到你了,小美人。」
甘明秀咽了口唾沫。
她清醒得很——現在這狀態,喝一瓶,明天醒來估計得在急診室。
可她沒路可退。
就在這時,她下意識回頭一瞥。
然後,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不遠處,一張熟悉的臉,正對著她笑。
秦帆。
點子公司的大老闆。
他手裡,也拎著一瓶啤酒,目光溫和,嘴角還帶著點……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意。
——像是早就等在這兒了。
秦帆舉著酒杯,假裝碰了下杯,仰頭一口悶了。
甘明秀沖他擺擺手,嘴角一咧,心裡莫名地鬆了口氣。
古烈斯和安迪順著她的眼神扭過頭,瞅見角落裡坐著個亞洲小伙兒。
安迪湊近點,一臉曖昧:「嘿,美女,那個男的,你認識?」
甘明秀輕飄飄回了一句:「對,我哥們兒。」
她剛想站起來過去,胳膊立馬被一隻鐵鉗似的大手按住——動彈不得。
是古烈斯。
這老外壓根沒打算放她走。
古烈斯笑得跟個老狐狸似的:「別動,你坐著就行,我去把他叫過來。」
甘明秀心頭一咯噔:這事兒怎麼越扯越亂了?
秦帆?個子還沒人家腰高,倆大塊頭往那兒一站,像兩座肉山。
真動起手來,他怕不是連個響都聽不見就被摁地上了。
她心裡後悔得直跺腳:早知道就不該搭理這倆醉鬼,甩都甩不掉。
古烈斯已經晃到秦帆跟前,嗓門兒大得能把天花板掀了:「哥們兒,認識那邊那位小姐?」
他朝甘明秀的方向一指。
秦帆咧嘴一笑:「認識啊,我侄女兒。」
古烈斯一愣:「啥?侄女兒?她剛說你是她朋友!」
秦帆直接站起來,一邊走一邊嘆氣:「這丫頭從小野慣了,我管都管不住。」
幾步走到甘明秀面前,他抬手就敲了下她腦門兒:「你這小祖宗,再亂跑,下次叔叔可不帶你來泰蘭德玩了。」
甘明秀整個人僵在原地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啥?侄女兒?
這人是真瘋了還是失憶了?她明明是他債主!還侄女?!
安迪在旁邊扒著頭瞅:「你真是她叔叔?」
秦帆理直氣壯:「不然呢?我這臉像不像二十歲的哥哥?」
安迪翻了個白眼:「不像。
你頂多她哥,還差著輩兒呢。」
秦帆一拍大腿:「你們老外不懂!我們東亞人是越活越年輕,你們呢?二十歲眼袋都快垂到下巴,四十歲走路得拄拐,六十歲怕是連馬桶都懶得掀。」
甘明秀聽了差點笑噴出來。
這人腦子是裝了什麼?都這時候了還能貧?
三零一不鏽鋼做的心吧?!
安迪懵了:「啥意思?什麼叫越活越年輕?」
秦帆擺擺手:「聽不懂別瞎琢磨,走吧,乖侄女。」
甘明秀趕緊站起,順勢要溜。
可古烈斯還是穩穩擋在前面,一點沒讓路的意思。
秦帆皺眉:「怎麼著?還打算扣人?」
甘明秀急得直冒汗:「真得走了!真有急事!」
古烈斯搖頭晃腦:「不行,酒還沒喝呢。」
甘明秀低頭一看,那瓶沒動過的啤酒像在冷笑。
秦帆隨手抄起來:「喝多少?」
「一瓶。」
下一秒,秦帆仰頭一灌,喉結上下一滾,瓶口直指天花板。
咕嚕咕嚕,半分鐘不到,空瓶「哐」一聲砸在吧檯上,一滴不剩。
古烈斯拍手鼓掌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。
安迪張著嘴,半天沒合上。
這小子瘦得跟竹竿似的,咋喝得跟喝水似的?!
秦帆還順手把瓶子倒過來晃了晃,一滴沒漏,清清亮亮,幹得連瓶底都透光。
「行了吧?」他一伸手,「走,侄女兒。」
甘明秀下意識「嗯」了一聲,準備開溜。
可古烈斯依舊擋著,笑得人畜無害:「兄弟,你替她喝,不算。」
安迪點頭:「對!我們要她喝,跟你沒關係。」
秦帆挑眉:「怎麼沒關係?我親叔叔,親的!」
古烈斯眼珠子一轉,跟安迪對視一眼,倆人突然同時笑出了聲。
古烈斯一指身後牆角:「那兒,堆著二十多瓶啤酒,全是滿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