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角落的甘明秀,一直沒動筷子,也沒說話。
她看著那張笑得發瘋的臉,心裡發毛。
秦帆……不是這麼好對付的人。
一個沒兩下就能踩死的螞蟻,能活到今天?
「你怎麼不喝?」貝塔忽然問她。
她搖搖頭:「頭有點暈,先回房了。」
門輕輕一關。
貝塔的笑容淡了半秒。
他沒追,也沒說啥。
但那杯酒,他沒再碰。
—
傍晚,雅克拉能源公司辦公室。
蓬多猜風風火火衝進屋,電話撥過去,聲音壓得跟蚊子似的:「老闆……我查明白了。」
「說。」
「拆房的,是島上的施工隊,收了錢。
那錢……是奧特朗給的。」
他咽了口唾沫:「他們還拿出了蓋章的產權文件,真傢伙,連地契編號都有。」
秦帆沒說話,靜靜聽。
電話那頭,他沒吼,沒罵,只是聲音冷得像結了冰:
「奧特朗……呵。」
他慢慢掛了電話,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。
原來,從頭到尾,根本不是他想拆房子。
是有人,想讓他當替罪羊。
「那棟被推平的房子,主人是誰?查清楚沒?」秦帆壓根沒搭理對方那副冷臉,只盯著自己最關心的事。
「查明白了,是個本地老住戶,跟奧特朗八竿子打不著。」蓬多猜早把底細翻了個底朝天,「但這姓奧的,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主兒,誰給錢,他就給誰賣命——管你是拆房還是燒廟,他眼皮都不眨。」
秦帆聽了,嘴角一翹,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。
「喲,那這事就好辦了。」
……
兩天後,整座島炸了鍋。
到處是喊口號的、舉牌子的,有人帶頭煽火,火苗蹭蹭往上躥,根本壓不住。
也不知哪路消息走漏了風,說是雅克拉能源公司的人跟那事兒脫不了干係。
消息一傳開,上千號人直接圍了過去,把公司門口圍得水泄不通,黑壓壓一片,跟趕集似的。
蓬多猜在裡頭看得腿都軟了,一個電話打到秦帆那兒,聲音發抖:「老、老闆!出大事了!外面全是人,要掀屋頂了!」
秦帆一句「別慌」,人已經往現場趕。
可一到地方,好傢夥——比網紅打卡地還熱鬧。
人挨人,人擠人,連只鳥都飛不進去。
秦帆扯著嗓子喊:「讓一讓!麻煩讓一讓!」
底下人一看他這架勢,以為他是來替公司挨罵的,還覺著他夠義氣,紛紛給他讓開一條道。
結果你猜怎麼著?
秦帆一進圈兒,剛走到公司門口,大門「吱呀」一聲自動打開,一隊穿著黑制服、全副武裝的保鏢魚貫而出,立馬把他護在中間,盾牌一抬,人牆一圍,那叫一個陣仗。
秦帆踩上個臨時搭的貨箱,手握話筒,身後音響轟隆作響——他怕死,命再硬,也架不住幾千人一起上啊。
「都聽我說一句!」他聲音穿透人群,壓住了嗡嗡的議論聲。
底下人一靜,可等看清他臉,立馬炸了。
「臥槽!這不是能源公司的狗腿子嗎?!」
「剛才還幫他讓路,我真是眼瞎了!」
「這種人也配說話?滾下去!」
罵聲四起,個個紅著眼,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秦帆尷尬得腳趾摳地,但還是繃著臉:「各位,別急著罵我,我是來幫你們解決問題的。」
話音剛落,底下直接爆了。
「幫你解決?你是哪根蔥?」
「讓你們老闆滾出來!別在這兒裝大尾巴狼!」
「這麼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,也配當老闆?笑話!」
大家嘴上罵著,心裡其實還信著老蓬多猜是正主。
秦帆這突然冒出來的「新老闆」,壓根沒人當真。
就在這時——
蓬多猜從公司裡頭擠了出來,一把搶過話筒,清了清嗓子:
「各位,他說得沒錯……他真能解決這事。」
全場一靜。
好多人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啥?這小子?能解決問題?他有那能耐?」
「不會……他就是新老闆吧?」
蓬多猜直接點頭:「沒錯,他,就是雅克拉能源公司的新老闆。」
死寂。
全場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。
幾秒後——
「你逗我呢?!他?老闆?」
「二十歲的毛頭小子,管能源公司?!」
「騙鬼啊!他爹是不是把公司買來的?!」
質疑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秦帆不慌,一把搶回話筒,聲音乾脆利落:「信不信?你們開口提問題,我一個一個解決。
不解決,我當場走人。」
這話一出,底下人愣了愣——對啊,道理是這個理。
有人剛想開口,話還沒吐出口——
「嗖!」
一塊拳頭大的石頭,從人堆里飛出來,直衝秦帆腦門!
他頭一偏,石頭擦著耳根飛過,砸在身後鐵皮上,「哐當」一聲巨響。
安保隊伍瞬間炸鍋!
有人直接衝上去,一把抓住砸石頭的那哥們,一拳就掄過去。
「打人了!他們打人了!」群眾里有人尖叫。
場面瞬間亂成一鍋粥。
秦帆立馬吼:「誰讓你們動手的?!不是說好了他們不動手,你們也不准動嗎?!」
幾個保鏢懵了:「老闆……我們根本沒動手啊!」
「那剛才誰先動的手?」秦帆瞪著眼,眼神冷得像冰刀。
沒人敢吱聲。
他氣得牙根發癢,正要開罵,角落裡有人小聲說:「老闆……那石頭……好像不是我們扔的。」
秦帆一愣。
他盯著幾個保鏢的臉——全是實誠的驚慌。
「蓬多猜!」他立馬吼,「調監控!馬上!」
蓬多猜一溜煙跑進機房,十分鐘後,手握著U盤衝出來。
他看完錄像,臉色發青,額頭直冒冷汗。
「老闆……真不是咱們的人。」他指著屏幕,手都抖了,「是這仨,專門混在人堆里,挑事煽動,故意激我們動手——他們是想把局面攪亂,讓雙方打起來。」
畫面里,三個人影藏在人群中,一抬手、一使眼色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秦帆盯著屏幕,眼神慢慢沉了下去,像結了冰的海。
他抬起頭,掃了一眼還在吵鬧的人群,聲音壓得極低:「能找出來嗎?現在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