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幾分鐘,湯和飯也齊了。
秦帆抬頭:「你不吃?」
「減肥。」她簡短回答。
「你哪兒需要減?你那身材……」他沒說完,意思到了。
甘明秀沒接話。
女人嘛,總覺得自己胖,哪怕瘦得能當衣架。
她這身段,再減下去,風一吹就散了。
秦帆忽然又問:「你剛說『我害的』,到底啥意思?」
她抿了抿嘴:「你猜不到?」
「我能猜到的,」他咧嘴一笑,「是你偷偷喜歡我,怕說出來丟人,只能憋著,半夜一個人對著月亮哭。」
「你臉皮真厚。」她翻了個白眼。
他樂呵呵的,沒惱。
她嘆了口氣,終於說出口:「因為秦帆科技那個項目,我交的報告沒達標,老闆震怒,天天給我臉色看,壓力大得我快喘不過氣。」
秦帆輕輕「哦」了一聲:「所以……是我害你被罵?」
「不是你害我,」她聲音低了,「是你太難對付了,我拼盡全力,還是贏不了你。」
秦帆放下筷子,看了她一眼,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:「你贏不了我,不是因為你不夠聰明。」
她抬眼。
「是你們整個高富投資,所有人加起來,也拼不過我。」
這話要是別人說,她會覺得是瘋子放屁。
但從秦帆嘴裡蹦出來,她竟莫名信了。
空氣沉默了幾秒。
他忽然說:「既然因為我,你被逼成這樣,那不如……來我這兒干吧。」
她一下瞪大眼:「你開什麼玩笑!」
他沒急,反而笑得像早就料到她會這樣:「想通了,打個電話就行。
我辦公室門,一直為你留著。」
說完,他手拍了拍她肩膀——掌心是溫熱的。
那一瞬,她胸口那塊冰,裂了條縫。
回到酒店,她癱在沙發上,腦子裡全是他說的話。
電話忽然響了。
是公司。
她接起來,語氣急得快哭出來:「你們瘋了嗎?我說過多少遍,秦帆不是普通商人!你們這麼逼他,他會炸的!」
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得像刀,不容反駁。
她掛了,手發抖,手機掉在沙發上,眼睛空洞洞的。
她盯著手機,手指懸在秦帆的號碼上,顫了好久。
想報警似的告訴他:他們要動手了。
可最後,她還是關了屏。
希望,一點一點,滅了。
……
另一邊,希爾頓酒店。
米歇爾縮在沙發上,眉頭擰成疙瘩:「我們真這麼幹?不怕他反擊?」
貝塔一把把咖啡杯拍在桌上:「你腦子是漿糊?領導命我們買島,現在人家買下了,我們不搶,等著回家吃土嗎?你老婆孩子奶粉錢誰出?你爸媽養老費誰給?!」
米歇爾喉嚨滾了滾。
沒再說話,點頭。
「干。」他說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陽光剛爬上樹梢。
秦帆穿了件T恤,懶洋洋晃出酒店。
他得去看看蓬多猜有沒有把他說的事辦妥。
辦成了,電池廠就能立刻升級——他等的,就是這個信號。
他剛踏下船板,島上就噼里啪啦炸開了鍋,人聲鼎沸,喊聲快把天掀翻了。
秦帆一愣:不是說人都搬空了嗎?怎麼還鬧得跟趕集似的?
他皺了皺眉,趕緊往人群里鑽。
只見整座島的居民全聚在一塊,舉著橫幅、舉著喇叭,鬧得跟要上訪似的。
有人紅著眼罵,有人抱著孩子哭,氣氛跟火山口差不多。
他拽住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,語氣儘量放平:「兄弟,這到底是鬧哪一出?」
小伙子瞪著他,那眼神像刀子剜進肉里:「你還裝什麼蒜!新來的老闆要開發全島,逼我們搬走!這些房子是我們祖宗傳下來的命根子,你讓我們走?門兒都沒有!」
秦帆後頸一涼,心裡咯噔一下:這哪是鬧事,簡直是衝著他來的。
他趕緊追問:「你這消息哪聽來的?我聽說,只是讓我們暫時挪個地兒,兩個禮拜就讓回來。」
「哈!」小伙子冷笑一聲, spit了口唾沫,「這話早三年就沒人信了!當初我們真信了,一個個乖乖搬出去,結果呢?轉頭就有人開著推土機來,連牆帶瓦全給你拆成渣!現在你告訴我『兩個禮拜就回來』?當我是三歲小孩?」
秦帆喉嚨發乾。
他就是那個「新老闆」。
可他壓根沒下令拆房,更沒讓蓬多猜動一根指頭。
可現在——房塌了,人怒了,全島的仇恨值都衝著他來了。
這事背後肯定有鬼。
他沒再廢話,退到一邊,掏出手機撥了蓬多猜的號。
電話一接通,他火氣「砰」地爆了:「你他媽到底幹了什麼?」
那邊沉默兩秒,聲音有點發虛:「啊?啥事?」
「我讓你安排人搬走,過倆禮拜再回來,誰讓你推人家房子的?!」秦帆吼得自己耳朵都震。
他想要的是度假天堂,不是仇人滿島的廢墟!
「我沒!真沒!我連塊磚都沒碰!」蓬多猜嗓門陡然變細,像被人掐了脖子,「老闆,我拿命擔保,這事真不是我乾的!」
「那是誰?」
「我……我這就去查!翻遍島上的土都給您翻出來!」
秦帆掛了電話,拳頭捏得嘎吱響。
電話那頭,蓬多猜腿都軟了,咬牙切齒罵:「哪個缺德帶冒煙的敢動我手下的地?敢動我飯碗?我非把他腿打斷!」
另一邊,貝塔正滿桌山珍海味,酒瓶堆得跟小山似的,他舉著杯笑得跟個得道老賊:「嘿嘿,好戲開場了!現在全島的人都在罵新老闆,咱就坐著看熱鬧,等著他自個兒崩盤!」
米歇爾捏著酒杯沒動,眉頭擰成疙瘩:「這招太糙了,萬一有人去問那幾戶被拆的人,立馬露餡。」
「你腦子進水了?」貝塔晃著酒杯,「真有人去查,那也得等他們把火氣燒完再查。
等查到的時候,秦帆早被罵成過街老鼠,跳進海里都洗不清了。」
他眯起眼,笑得陰:「你以為就拆幾間破房這麼簡單?」
米歇爾眼皮一跳:「你還有後手?」
「嘖,現在是慶功時間,別掃興。」貝塔把酒杯往他面前一懟,「來,幹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