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再說一遍?」他彎下腰,一拳砸在小叔腰上。
「我讓你說!」又一腳踹在腿上。
秦帆瞳孔一縮。
之前是小叔鬧事,他還能忍。
但現在——就因為一句話,就得挨揍?
他忍不了。
「都停手。」他聲音低了下去,卻像冰渣子一樣扎人。
三人一愣,沒想到這小子還敢頂。
戴眼鏡的突然咧嘴一笑,慢悠悠往前蹭了兩步,手還故意搭在耳朵邊,裝出一副沒聽清的樣子:「哎,不好意思啊小兄弟,你說啥?再大聲點?」
秦帆沒動。
只是盯著他,嘴角緩緩扯開,笑得不像人。
那笑,瘮得人後脊樑發涼。
戴眼鏡的一哆嗦,嘴硬:「你……你還敢動手?」
秦帆沒答。
他只是輕輕活動了下手腕。
「你打我小叔,我回敬你幾拳,天經地義。」
話音一落,整個人撲了上去。
拳影如雨,腳風似鞭。
三秒之內,那眼鏡男像被風卷的沙袋,翻著跟頭倒退。
剩下倆人傻了,連攔都忘了。
等他們反應過來,眼鏡男已經鼻青臉腫,滿嘴是血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嘴裡咕嚕咕嚕聽不清說啥。
倆人衝過去,嚇得魂飛魄散。
「你瘋了吧?你知不知道他是誰?!」
秦帆拍了拍手,撣了撣衣角,笑得雲淡風輕:「誰?管他誰?打我小叔,就該挨揍。」
他根本不怕對方來頭多大。
除非是軍隊司令站面前,否則,誰也壓不住他這口氣。
倆人咬牙切齒,可又不敢動。
眼前這小子,眼神里沒半點懼色——擺明是塊油鹽不進的硬石頭。
眼鏡男在地上抽抽,嘴裡含混地哼著一堆詞兒,聽著像咒罵,又像求饒。
秦帆蹲下來,盯了他十秒。
對方嚇得直接往後一縮,「啪」地坐倒在地。
「滾。」秦帆只吐出一個字。
倆人扶起眼鏡男,屁滾尿流地跑沒影了。
等他們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,秦帆才轉身,把醉得人事不省的小叔扛起來,像扛麻袋一樣拖回包間。
剛推開門,爸媽全愣住了。
小叔的襯衫成了布條,臉上還帶著泥腳印。
「這……這是咋回事?!」李桃桃差點跳起來。
秦帆乾笑兩聲,搓了搓手,一臉尷尬:「這事兒吧……說來話長。」
其實吧,小叔嘴欠,先惹的事。
可誰讓他碰上更狠的?
「人都平安回來了,還揪著這事不放幹嘛?」秦崇峰反倒說了句人話,沒再往下逼問。
可小叔那老婆立馬不樂意了,一拍大腿就炸了:「你看看我老公成啥樣了?臉青嘴腫,跟被狗啃過似的!你要是真有能耐,咋連幾個小混混都擺不平?裝什麼大尾巴狼?」
這話一出,秦帆眉心直接擰成疙瘩。
要不是他衝進去把人扛出來,現在小叔怕是連鼻樑骨都得被砸碎,躺在醫院打點滴呢。
結果呢?一句謝謝沒有,反被當面數落,好像他欠了全家八百萬。
他心裡那股火,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「他們跑得快,我也沒客氣,該揍的都揍了,大傢伙兒臉上都帶了彩,誰也不比誰強。
真要揪著不放,你覺得有意思?」秦帆語氣淡淡,話里卻透著冷意——不是不想幫,是懶得幫了。
可這婆娘得了便宜還賣乖,直接站起來指著秦帆的鼻子吼:「你不是牛逼嗎?不是能打嗎?怎麼連這點破事都壓不住?你看我老公被打成狗樣,你倒好,裝沒事人?今天不說出個子丑寅卯,我跟你沒完!」
她叉著腰往椅子上一坐,那架勢像極了拆遷隊隊長,渾身都寫著「我不講理,但我有理」。
一旁秦帆爸媽被她這氣勢壓得直縮脖子,臉上掛滿了愧疚,好像錯的真是秦帆。
李桃桃趕緊拉著老婆的手哄:「別生氣別生氣,這事我們一定給你討回公道!」說著還偷偷給秦帆使眼色,眼睛都快擠抽筋了。
秦帆懶得搭理。
他不是聖人,做多了還挨罵,誰受得了?
可他媽在耳邊叨叨個沒完:「到底怎麼回事?能不能把那幾個混蛋抓來當面問問?咱不能吃啞巴虧啊!」
這思路,天真得讓人想笑。
秦帆真要追究,分分鐘能掀了整個酒店。
但問題來了——憑什麼?
李桃桃看他那副「你們自求多福」的表情,氣得直接抄起手叉腰:「你這孩子,怎麼一點血性都沒了?」
秦帆心裡翻了個白眼:這都快到絕經期了吧?
他嘆口氣,努了努嘴:「你們自己看,小叔現在躺得跟死豬一樣,嘴邊還淌著酒沫,你猜他之前對人家幹了啥?」
李桃桃順著他視線看去——小叔癱在沙發上,口水都快滴到褲子上,嘴裡還在嘟囔:「再來一杯……嗝……小爺我……最……牛逼……」
李桃桃臉上的氣焰,「唰」一下滅了半截。
「可……可她鬧成這樣,也不好收場啊。」她小聲嘟囔,語氣軟了八分。
秦帆心裡冷笑:你要是站我這頭,早把這潑婦轟出去了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砰!砰!砰!
門被砸得震天響,外頭傳來一群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:
「不是這間!」
「靠,搞錯樓了?」
「那個王八羔子躲哪去了?!老子今天非撕了他不可!」
屋裡所有人一哆嗦。
小叔老婆臉都白了,嘴唇直抖:「天爺……剛才那幫人……該不會……就是……他們?」
秦帆默默點了下頭。
「啪!」
一記耳光結結實實甩在小叔臉上。
「你個死酒鬼!睡你娘的覺!酒瓶一扔就去招惹閻王!這下好了,人家找上門了!你死了一了百了,我們全家咋辦?!」
剛才還叫囂著要索賠三百萬,現在一聽敲門聲,魂都嚇飛了,連腳趾頭都在發顫。
秦帆嘴角一抽,差點笑出聲。
這年頭,真是一齣好戲。
李桃桃立刻急了:「要不……要不咱開門道歉吧?磕個頭認個錯,興許他們能饒咱們一命……」
秦崇峰默默點頭,眼神里都是「趕緊認錯別惹事」。
小叔老婆咬著嘴唇,眼裡閃著淚光,想罵不敢罵,想沖不敢沖,最後憋成一團——只能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