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包廂靜得跟太平間似的。
就在這時,秦帆開口了。
「哎,不就是幾個街頭耍雜技的,用得著嚇成這樣?」他笑著,語氣輕鬆得像在嘮嗑。
屋裡三雙眼睛齊刷刷瞪過來,仿佛他剛在廁所吃了頓年夜飯。
李桃桃一把攥住他胳膊:「你瘋啦!人家是帶了刀來的!快叫保安!快啊!」
「媽,真不用。」秦帆拍了拍她手背,「你放心,有我在,誰也動不了你們一根汗毛。」
他心知肚明——這幫人能堵到這層樓,酒店保安肯定早被買通了。
不然憑他們?能摸准房號?
「咚!咚!咚!」
敲門聲終於停了,三下,不急不緩,像是死神在敲門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秦帆起身,大步走到門前,「吱呀」一聲,直接拉開。
門外站著的,正是那個西裝革履、剛剛還在地上裝死的斯文男。
「我就知道你躲這!」男人一見秦帆,眼睛立馬紅了,像是看見了祖墳著火。
他手指直戳秦帆鼻尖:「給我把他拉出來!今天不讓他跪著叫爺爺,我他媽把姓倒過來寫!」
秦帆沒躲,也沒惱。
他抬手,輕輕拍了拍對方肩膀,笑得像鄰居家曬太陽的大哥:「別急啊兄弟,有話好好說。」
男人一愣。
他本以為對方會嚇得尿褲子,要麼逃,要麼跪,要麼哭著求饒。
可眼前這個人——不僅沒慫,還笑得這麼坦然?
他張了張嘴,想罵,話卻卡在喉嚨里。
這感覺,比挨了一巴掌還憋屈。
「誰跟你扯這些亂七八糟的?你剛才是怎麼揍我的,自己心裡沒數?」斯文男子捂著腫成豬頭的臉,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那我再送你一套?」秦帆連眼皮都沒抬,語氣跟說「今天天氣不錯」一樣輕鬆。
斯文男子直接嚇得倒退兩步,像見了鬼一樣,後背撞上了牆。
旁邊一群看熱鬧的,頓時憋不住笑出聲,有人直接捂著肚子蹲地上了。
斯文男子臉漲得通紅,臊得想鑽地縫。
他立馬轉向一旁穿著黑西裝的中年男人:「經理!你可看見了?這人動手打人,還這麼狂!咱們得把他轟出去!他把我打成這樣,我這臉還怎麼見人?」
經理點點頭,好像真信了。
可秦帆抬了抬手,打斷了他。
「別急著趕人,」秦帆慢悠悠開口,「你是不是只聽他一面之詞?真覺得錯在我們?」
經理一愣。
他剛才光顧著看斯文男子鼻青臉腫,心裡下意識覺得「這人肯定有身份,不會胡說」,可現在一看秦帆——這小子站那兒,跟沒事人一樣,不慌不忙,眼神淡得像雪地里結了冰的湖面。
他心頭咯噔一下:這小子……不簡單。
他試探著問:「這……難道還有別的事兒?」
秦帆冷笑一聲:「你自己進去瞅瞅。」
他拽著經理進了包廂。
一推門,一股酒氣撲面而來。
沙發上,小叔趴著,衣服被扯得稀巴爛,胳膊上有血痕,臉也腫得像發麵饅頭,嘴角還掛著口水,完全不省人事。
比斯文男子慘十倍。
經理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哪是鬧事?這是被人按在地上錘了個遍!
難怪秦帆敢下死手。
他猛地轉身,瞪著斯文男子,眼睛裡像淬了刀子:「你剛才說的,跟我現在看見的,是一個事兒?」
斯文男子被瞪得一哆嗦,下意識退了半步,可又立刻昂起頭:「你瞅啥瞅?我告訴你,我可不是好惹的!你一個經理,敢這麼跟我說話?」
「你身份牛?」秦帆沒說話,但身後的空氣忽然像凍住了。
經理後背一涼,猛地回頭——
秦帆正盯著他。
那眼神,不是生氣,是看死人的眼神。
經理腦子嗡一聲,仿佛瞬間被扔進了西伯利亞,冰碴子往骨頭縫裡鑽,連呼吸都結了霜。
他深吸一口氣,再開口時,聲音穩得嚇人:
「錯在你,不是他們。
你得道歉,不是讓他們滾。」
斯文男子一愣:「你瘋了吧?你一個酒店小經理,敢這麼跟我說話?你知道我是誰嗎?信不信我一句話,你這飯碗就端不穩了?」
經理沒吭聲。
他心裡門兒清:你有背景,但你身後那人,怕是連你爸都惹不起。
斯文男子臉一黑,氣得發抖:「你……你給我等著!」
這話他說過一遍,上回是嘴硬,這回,是咬著牙說的。
他轉身就想走。
「站住。」秦帆開口了。
斯文男子頓住,咬牙回頭:「還幹嘛?想繼續挨揍?」
「沒想揍你,」秦帆緩步上前,聲音不重,卻壓得滿屋子人不敢喘氣,「就想問一句——剛才動手打我小叔的,是你,還是你們仨一起上?」
他站在那,沒動,可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像被抽空了。
沒人敢說話。
斯文男子咧嘴笑了,一臉痞氣,叉著腰,把下巴抬到天上去:「是我打的,咋了?你剛才那一拳,老子記下了。
可你真以為我只會動拳頭?我玩的,你做夢都想不到。」
他丟下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,扭頭就走。
秦帆沒追。
他嘴角,輕輕扯了一下。
他對付人,從來不用拳頭。
等門關上,經理深吸一口氣,沖秦帆深深彎下腰,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板。
「今天這事是我冒失了,不知道先生貴姓高就?」中年男人聲音壓得低,態度卻像跪著說話。
這話說得,跟遞名片似的,讓人不好不接。
「哪有什麼大來頭,就是開了個小公司,搞點科技玩意兒。」秦帆隨口一答,語氣輕得像在說「剛吃了碗面」。
聽上去真就跟喝水一樣簡單。
他自己壓根沒當回事。
可這話進了中年男人耳朵里,立馬變了味兒。
「小公司?」他心裡嘀咕,「能一腳把那文弱書生踹飛的人,能是開小公司的?那眼神,哪是坐在辦公室里敲鍵盤的?那是刀尖上滾過血的人!」
他越想越心驚。
能碾壓那種混混的,哪是普通老闆?分明是能掀桌子的角色。
「麻煩你叫個醫生來吧,」他趕忙說,「我這親戚,得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