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啊!」老頭撲通跪下,額頭直接磕在地上,「您賜我們命,賜我們飯,我們願奉您為王!永生永世,不離不棄!」
身後那些能動的,全跟著跪了,砰砰砰磕頭,嘴裡一個勁兒喊:「恭迎王上!恭迎王上!」
秦帆趕緊抬手:「別跪別跪,我又不是皇帝,就是來找你們幫個忙。」
可這些人,一聽「王」字,耳朵自動調頻,全豎起來了。
秦帆瞅了瞅老頭,問:「這林子裡,還有別的村子嗎?如果我要在這兒搞個大項目,他們會攔嗎?」
老頭一臉懵:「啥叫……項目?」
「就是挖地,裝機器,叫很多人來幹活,占地兒。」
老頭一愣,突然樂了:「嗐,這有啥?只要在咱管的地盤上,隨便你造!林子大著呢,東南西北還有三四個寨子,人多,性子野,咱這小村子,打不過,只能躲這兒過活。」
他嘆口氣,眼神飄遠:「以前,咱們可是整片林子的主,現在……連條野豬都得偷偷摸摸獵。」
秦帆懂了。
「行,幫我找一塊地,我得確認是不是你們族人的地界。」
老頭拍胸脯:「王開口,就是咱的命!我派倆小子帶你去!」
他喊來兩個精瘦的年輕小伙,皮膚黝黑,肌肉緊繃,腰上別著骨刀,眼神像林子裡的狼。
「他們最懂路,帶您看去。」老頭自己留下,「我得守著這群老的小的,萬一病又犯了,沒我看著不踏實。」
秦帆點頭,轉身帶著倆獵人往溪流上遊走。
溪水涼得像冰鎮過的刀鋒,流過一片密得插不進腳的竹林。
越往上,風越涼,明明大熱天,卻像鑽進了地下冷庫。
走到一處陡坡,秦帆想直接往上爬。
那倆小伙突然一把拽住他,臉都白了。
「王爺,這片地是哈薩族的地盤,咱們要不是去談事兒,壓根兒不敢踩進來。
真要硬闖,他們肯定當咱是挑釁,立馬就拎刀干架。」年輕獵人語氣緊張,聲音壓得低低的。
秦帆點點頭,沒說話,心裡門兒清。
他環視一圈,腳底下這道石坎,看著就對味兒——金礦最可能藏身的地方。
那些散落滿地、閃著細碎金光的石頭,十有八九就是從這兒衝下來的。
他二話不說,掏出那塊沾滿金沙的石頭,直接塞到兩個獵人眼前:「你倆幫我看清楚,這玩意兒,附近還有沒有?」
他本以為這事兒夠嗆,得挨個石頭翻個遍。
可他剛把石頭亮出來,其中一個獵人立馬瞪圓了眼,像見了鬼似的:「這石頭?俺們見過!就在竹林邊上那塊空地,到處都是!可那地……沒主兒。
三伙人中間的夾縫地,誰都能過,誰都不能占。」
秦帆腦袋嗡了一下。
挖個礦,怎麼連塊地都拿不穩?
他眼神一沉,聲音冷得像冰:「我要那塊地,你們說,咋辦?」
倆獵人臉色唰地變了,連呼吸都輕了。
「王!您要那地,俺們豁出這條命,跟那兩撥人拼了!」其中一個吼出來,拳頭攥得青筋暴起,眼裡全是狠勁兒。
秦帆愣住了。
他差點忘了,這不是城市,不是法治社會。
這是王子島最邊角的鬼地方——連野狗都嫌臭,人煙稀得跟天上星星似的。
要不是那娃在溪尾撿到這石頭,要不是他媽非鬧著來這「原始森林」野遊,他這輩子都碰不到這地方。
可一聽要打打殺殺,他胃裡一陣翻騰。
他是個現代人,骨子裡還帶著文明社會的底子。
眉頭狠狠擰成疙瘩,差點連成一條線。
他心裡直打鼓:這事兒,到底咋弄?
想了想,先別管那些扯皮的。
金礦在不在,才是關鍵。
他一揮手:「帶路,去那塊空地。」
倆獵人沒二話,轉身就走,領著他繞過竹林左側。
沒走多遠,眼前出現個小土坡,坡下碎石堆得跟打過仗似的。
「這地真沒人占?」秦帆問。
「真沒有。」獵人點頭,「誰敢碰?三族都盯著呢。」
秦帆冷笑:那這些石頭,估計是自己崩下來的。
他低頭一瞧,坡下那條小溪,水清得能照見人影。
溪口上方,一塊塊石頭泛著金光,密密麻麻,像撒了滿地的碎金子。
他心口一緊,幾步衝過去,雙手掰住一塊大石,猛一用力——
「咔嚓!」
石頭裂了條縫。
裡面——
金光一閃!
不是星星點點,不是反光,是貨真價實的金子,從石頭裡透出來,像太陽鑽進岩層裡頭,亮得人眼睛發花。
秦帆心跳炸了,嗓子眼發乾:「就是這兒!真是這兒!」
倆獵人看傻了,可老闆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,他們也跟著咧嘴傻樂。
秦帆沒耽擱,立馬拽著蓬多猜往溪邊跑:「趕緊叫技術隊,馬上跟我來!」
話沒多說半句,蓬多猜一臉懵:「啥事?叫人幹嘛?」
可話一出口,他腦門一熱,自己先明白了。
金礦!
八成是發現金礦了!
他猛地轉身,沖後面吼:「都跟上!帶儀器!快!」
能源公司的那群人還在發愣,幾個醫生互相瞅瞅,一臉茫然:「咱剛到……咋人都跑了?」
秦帆帶著人衝到坡下,指了指那被他掰開的裂縫:「你們看,那是什麼?」
所有人,齊刷刷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金光。
明晃晃的金光。
一剎那,整個坡底鴉雀無聲。
接著——
「是金礦!真的是金礦!!」
「我沒眼花吧?!我掐自己一下!」
「啪!」
一人真給了自己一巴掌,疼得跳起來:「臥槽!真不是夢!」
歡呼聲炸開,有人原地轉圈,有人跪下來摸石頭,有人直接哭了。
沒人能冷靜。
可秦帆站出來,聲音一下壓住了所有喧鬧。
「聽著,金礦是真找到了。
但這塊地,是三不管的鬼地方,周圍都是土著。
你們要是想在這兒開礦,先得過他們那一關。」
他掃了一圈,目光沉沉。
不是報喜,是潑冷水。
他想讓大家知道——這金子,燙手。
想挖,得先想想怎麼不被砍死。
之前那兩個天天蹲在這兒的土著獵人,一琢磨就是想靠拳頭搶地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