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!明天這時候,溪邊不見不散!」一個肌肉鼓得像石頭疙瘩的壯漢拍著胸脯吼,「你要是不來,我就把你吊在樹上當風鈴!」
那身板,真能一拳打死牛。
蓬多猜一看,嚇得縮進樹後,覺得自己跟只螞蟻似的。
可秦帆呢?不卑不亢,眼睛都沒眨一下,比那壯漢還沉得住氣。
……
回到小木屋,甘明秀、蓬多猜,連秦帆爸媽都盯著他,眼神跟看外星人一樣。
李桃桃第一個炸了:「你啥時候學會說那些亂七八糟的土話的?跟老祖宗念咒似的!」
她心裡還當他是自己那個愛搗蛋的兒子,嘴上就沒個把門的。
秦帆笑出聲:「什麼亂七八糟?那是咱們老祖宗的說話方式,你要想學,三天就能上嘴。」
他擺擺手,不想多聊,像在說「我中午吃了飯」一樣平淡。
說完,他轉向甘明秀,聲音壓低:「這事,誰都不能提。」
甘明秀立馬點頭如搗蒜,腰都彎成蝦米。
他又看向蓬多猜:「趕緊聯繫能源公司,派人送吃的來——要整隻的,烤野豬、烤羊腿、熏牛肉,越香越好。
再叫幾個醫生,要王子島那邊最頂尖的。」
他知道,這群人信的不是權,是本事——能獵熊、能扛牛、能讓人不餓死,才算真英雄。
第二天,天剛亮,車隊就到了。
十來個醫生,帶著冷藏箱、藥瓶、壓縮乾糧,還有幾頭冒著熱氣的整烤山羊,從林子外頭緩緩開進來。
他們本來打死不願來這鬼地方,一聽酬金數字,立馬改了主意。
一個個戴著眼鏡、穿白大褂,踩著靴子往森林裡走,眼睛都放光——
「這一單幹完,我娃的學費有著落了!」
「聽說這群人還用獸骨占卜?聽不懂話?嘖,真開眼界。」
他們心裡清楚——這不是出診,這是發大財。
而秦帆,就站在溪邊,雙手抱胸,等他們來。
像在等一場久別重逢的宴席。
幾個醫生心裡直打鼓:這鬼地方連鳥都不拉屎,咋還會有人值得秦帆親自出手?
他們嘴上沒問,心裡卻翻江倒海——可這哪是他們能刨根問底的場合?只好乾笑兩聲,站得筆直,等著瞧。
……
秦帆領著這幫人,一路走到那條老早就說好的小溪邊,活像個帶著娃們去郊遊的老叔。
為了讓這幫城裡醫生不盯著水裡頭那些亮閃閃的東西發愣,秦帆前天就派了幾十號人,把溪底的金沙石全給掏空了。
可怕萬一漏了幾個,他又連夜補刀,再派人翻了三遍,連塊石頭縫都不放過。
直到溪水清得能照見人影,他才擦了把汗,心裡踏實了點。
「秦總,今天到底治誰啊?」幾位醫生知道錢給得厚,嘴上不敢抱怨,可眼瞅著快到地方了,還是忍不住憋不住問。
他們曉得是林子裡頭的土著,可具體啥病?怎麼搭話?連個翻譯都沒有,這事兒聽著就玄乎。
秦帆笑了笑,像哄小孩似的擺擺手:「別緊張,該你們幹的,一個都不落。
其他亂七八糟的,我全兜著。」
這話一出口,幾個醫生心裡的疙瘩瞬間解了——行,既然人家都包圓了,咱只管看病,不操閒心。
沒多會兒,他們就到了溪邊。
一抬眼,好傢夥!邊上密密麻麻站了一圈能源公司的員工,全穿著工裝,眼神緊張得像在押犯人。
再往裡看,一群土著人縮在樹影底下,衣服破得像抹布,瘦得只剩骨架。
一個個臉蠟黃髮青,嘴唇發紫,冷得直打哆嗦——可今天三十八度,熱得能煎雞蛋啊!
有小孩趴在地上動都不動,老人咳得像破風箱,還有個壯漢跪著,額頭直冒虛汗,眼神都飄了。
幾位醫生一看,眉頭全擰成了麻花。
心裡齊齊冒出一句話:這哪是看病?這簡直是進人間煉獄。
「秦總,剛瞅了眼那幫土著,真不是咱不講人道,是真有點頂不住啊!」
「這病不是普通感冒,一碰就傳,一堆人發燒、起疹子,看著像流感,可比流感凶多了!咱戴口罩頂個屁用,萬一沾上一點,進ICU都來不及!」
幾個醫生你一嘴我一嘴地嘟囔,話沒說完,秦帆突然抬了根手指。
「每人加十萬。」
話音一落,那幾個醫生立馬像被掐了脖子的鵝,喉嚨一哽,剛才那堆牢騷全憋回肚子裡,轉頭化成一口氣,「噗——」地一聲散了,連風都嫌臭,繞著走。
沒人再廢話了,立馬擼袖子衝上去。
可那些土著一看穿白大褂的靠近,立馬渾身繃緊,瞪眼齜牙,跟見了豺狼似的。
直到秦帆開口:
「別怕,這幾位是幫我來給你們治病的,他們手一碰,你們這病立馬好一半。」
話一出口,那群人居然真停了,連哼都不哼了。
哪怕疼得滿臉是汗,腿都在抖,也死死咬著牙,一動不動,像尊尊石像,全聽秦帆的。
幾個醫生看得心裡發毛。
見過硬漢,沒見過這麼硬的。
不用麻藥,不開刀,硬扛。
關鍵是這幫人身子骨賊硬,皮糙肉厚,感冒發燒都能當熱身操,連肺部感染都像小蚊子叮了口,轉眼就緩過勁兒來。
人群中,那個白鬍子老頭看著族人慢慢恢復,嘴角一松,笑了。
他跨兩步走到秦帆跟前,滿臉誠懇:
「王啊,您治好了我們,還送來了吃的……您……能不能再賜點肉?」
秦帆沒說話,只往後一擺手。
轟隆一聲,十幾輛皮卡從林子外開進來,後斗里堆滿整隻烤熟的野牛、山羊,油滋滋冒著熱氣,香味直接衝進鼻孔。
老頭當場愣住,眼珠子瞪得快掉地上。
他們村里最強的獵人,半年才打死一頭野牛。
誰敢出林子?外面全是鐵皮巨獸,跑得比豹子還快,一撞就是血肉橫飛。
十年前,他們派過兩個好手出去探路,剛出林子邊緣,就被一輛鐵疙瘩直接撞成肉泥。
從那以後,全村就縮在這片林子裡,靠抓點野豬、兔子過日子。
可現在……
秦帆一天,幹了他們十年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