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想越有意思,心頭那點火苗「噌」地竄高了。
「那你消息靈通,班覺現在咋樣?被人群活活擠成肉餅沒?」秦帆歪著頭,故意逗她。
甘明秀嘆了口氣:「人好好的,連根汗毛都沒少。
廣場那邊倒真踩出事了——但人家是明星,早被保安團團護著,連門都沒出就被接走,比皇帝出巡還體面。」
「嘖,沒人動手?」秦帆挑眉,「那些人不是罵他罵得恨不得生吞活剝嗎?」
「罵是罵得凶,可真動手?誰敢啊?」甘明秀搖頭,「罵歸罵,誰心裡都門兒清——樂友科技是棵大樹,根扎得深,枝葉蓋天。
你動他一個人,全家都得喝西北風。
得罪他,飯碗砸了不說,連租的房子都可能被『系統清退』。」
秦帆點點頭,沒再吭聲。
道理他懂。
普通人不是不想反抗,是怕反抗了,第二天連地鐵都坐不上。
他剛想岔開話題,腦子一激靈,突然坐直了身子:「對了,有件事兒得趕緊辦。」
「啥?」甘明秀眼睛一亮,像聞到肉味的狗。
「替我寫封信,發到樂友科技官網,再給我全網爆出來。」秦帆笑得像個壞孩子,「信名我都想好了——《點子人的驕傲》。」
信剛上傳,三分鐘內就炸了。
有人截圖,有人轉帖,有人直接塞進樂友內部郵箱,還附上一行小字:「你們罵的點子人,現在親手給你們送快遞。」
發信的人,叫陸山河。
一個天天被老闆罵「沒用」「沒創意」「別拖後腿」的普通工程師。
就在一個月前,班覺開發布會,當著全網罵點子人:「你們這種人,就是垃圾堆里翻出來的廢料,配不上技術兩個字。」
那天,陸山河把鍵盤砸了,手腫了三天,沒去醫院。
他忍了。
可現在,這封信,是他替自己、替成千上萬個不敢說話的人,吼出來的。
「秦總,信火了!」甘明秀衝進來,喘著粗氣,「剛看數據,轉發破兩百萬,樂友官網底下全在刷這封信,底下評論都快堵死伺服器了。」
秦帆眯了眯眼,不說話。
「樂友那邊呢?總該慌了吧?」他輕聲問。
「慌?哪有。」甘明秀臉一沉,「他們開了四次董事會,吵得像菜市場,全在甩鍋給班覺。
結果呢?班覺一個字沒認,反手還被提拔當了創新項目負責人。」
秦帆一愣:「啥?」
「對,就是你聽的那樣。」甘明秀攥緊了手,「他罵人,他壓價,他搶客戶,還把咱們的電池當廢鐵收——可公司里那些大佬,偏偏覺得他『敢說真話』『有魄力』。」
她聲音發抖:「他們不是看不見,是裝瞎。」
秦帆忽然安靜了。
耳朵里嗡嗡的,甘明秀後面說啥,他一句沒聽清。
直到她猛地一拍桌子:「我們必須讓他們,付出代價!」
秦帆猛地回神:「啊?啥?你再說一遍?」
甘明秀咬著嘴唇,盯著他,眼圈有點紅:「樂友這兩天,把我們客戶全挖了,壓價收電池,一公斤廢品價,買走我們還沒用的新能源電池!三天,我們銷量掉六成!這根本不是商業競爭——這是赤裸裸的絞殺!」
她從上衣兜里掏出個磨得發亮的小本子,啪地攤開。
「第一件事,你處理了,班覺那堆狗屁發布會——咱不提。」
「第二件——他們專挑咱們客戶下手。
不光搶,還罵。
『你們公司技術爛,電池是充電寶都沒人要的貨』,這話是他們銷售主管當面說的。」
她指尖戳著本子,像在戳刀子:
「第三,他們拿我們剩下的電池當『工業廢料』收購,一塊錢一公斤,拉去拆了賣銅,還貼上『環保回收』的標籤,發朋友圈曬『可持續發展』。」
她抬頭,眼睛亮得發燙:「秦總,咱們不是沒脾氣。
是之前,沒人敢站出來。」
秦帆盯著那本子,笑了。
笑得有點冷,也有點暖。
「好。」他說,「那就讓他們,也嘗嘗什麼叫『被點子人圍毆』。」
甘明秀眉頭擰成疙瘩,語氣像炸了鍋的辣椒油:「這事兒能忍?簡直離譜!」
秦帆一愣,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,臉上寫滿震驚:「還有這種操作?」
「可不就是!」甘明秀氣得直拍大腿,「那些老闆,一個比一個慫!明知道被坑,還低頭認了!」
「沒人反抗?」秦帆追問。
「反抗個屁!」甘明秀唾沫橫飛,「樂友科技那幫人撂下話:『以後別用秦帆的電池了,你們自己找別的,這破玩意兒留著就是累贅!』——你說氣不氣?」
她越說越上頭,仿佛要把憋了一肚子的火全噴出來。
秦帆臉色鐵青,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「走,跟我挨個廠子走一趟,我看他們現在還有沒有臉把門關上!」
說完,他大步往外走,像一頭被惹毛的狼。
甘明秀立馬跟上,像終於逮著了靠山的小狗,一步都不敢落。
不一會兒,兩人就站在了第一家工廠門口。
這地方以前是秦帆科技的鐵粉,要麼買電池,要麼用他們派來的維修工,關係鐵得跟親兄弟似的。
可現在呢?
門口站的全是橫著走的保安,一個個腰板挺得比電線桿還直,眼神飄得能上天。
看見秦帆和甘明秀走近,連正眼都沒給,鼻孔朝天,跟瞧見路邊的垃圾似的。
「滾遠點!這兒是廠區,不是你們瞎逛的地兒!再不走叫警察了!」
吼得跟炸雷一樣。
秦帆眉心一緊,眼角皺紋都快裂開,但嘴上還是軟的,笑著開口:「兄弟,不好意思,我們是來找你們老闆的,有要緊事談。
他現在在廠里嗎?」
那保安瞥了他一眼,嘴角一歪,那副嘴臉像是剛吞了十斤蒼蠅。
甘明秀在後頭攥緊拳頭,指甲都掐進肉里——當年在高富集團,她跺一腳都能讓車間抖三抖,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小保安給她臉色看?
她忍不了,抬腳就要衝上去扯人衣領。
秦帆一把拽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