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臉懵:「老闆,咱不是來見老闆的嗎?在這兒磨嘰啥?浪費時間啊!」
秦帆咧嘴一笑,笑得像剛偷了油的耗子:「是啊,要見老闆。
但咱得讓他自己把尾巴露出來,不是咱們拎著刀上門喊『喂,你乾的缺德事我都知道』——那叫逼宮,不叫抓蛇。」
甘明秀似懂非懂,點頭如搗蒜。
她心裡還堵著氣,但看秦帆那表情,又不敢多嘴。
秦帆從兜里掏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,輕輕往保安手裡一塞:「大哥,我們不是來鬧事的。
聽說你們最近進了批新電池,性能賊猛。
我們就是想來看看,能不能捎幾箱回去,給老客戶墊個底。」
保安眼睛「唰」一下亮了,捏著錢搓了搓,清了清嗓子:「誰跟你說的?這可是公司機密……不過嘛,」他壓低聲音,「前兩天那批電池,出了一點小狀況,老闆正琢磨要不要當廢鐵賣了呢。」
秦帆沒急,慢悠悠接著問:「咦?那為啥不找我們秦帆科技?我們家電池口碑一直不錯啊。」
保安一聽,差點笑岔氣,翻了個白眼:「你是不是剛從山裡出來的?前幾天你家老闆親自上門,被我們老闆罵得跟孫子一樣,電池直接扔進粉碎機了!現在你還提這茬?嫌不夠丟人?」
秦帆沒生氣,反而笑了。
他轉頭對甘明秀:「這廠子的電池供應商,是哪家?」
甘明秀一愣:「夢迪新能源,他們把電芯模塊外包給這廠了。」
秦帆點頭:「行,讓阿麥過來。」
甘明秀心裡咯噔一下——這話一出口,她知道,這事兒,要炸了。
她二話不說,當場撥通電話。
電話那頭,阿麥正左擁右抱,一個穿吊帶的姑娘在他左臉親了一口,一個大碼姐們兒在他右臉糊了口口紅,嘴裡還哼著:「愛了愛了,甜過初戀……」
好不爽快。
可就在他正美滋滋地躺沙發上刷手機時,手機突然炸了似的響起來。
這鈴聲跟刀子似的,一刀捅破了他滿腦子的嗨勁兒。
「誰啊?!找死是吧?!」阿麥一口煙差點噴出來,嗓門能掀房頂。
他最煩的就是這檔口來電話——吃著火鍋唱著歌,你給我來個「緊急通知」?
電話那頭卻像冰碴子一樣,冷得掉渣:「我是秦總助理,甘明秀。
立刻,馬上,去王子島三合街864號。
有急事,耽誤了你擔不起。」
話音剛落,嘟——線斷了。
連個「餵?」都沒給阿麥留。
他愣在原地,腦子裡跟放幻燈片似的:秦總?找我?三合街864?那不是秦帆的保密實驗廠?
他後頸一涼——壞了,這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秦帆是誰?他公司最大的金主爸爸。
一個不爽,項目直接砍你脖子。
「趕緊的!收拾!上車!去王子島!」阿麥跳起來,扯著嗓子沖門外吼。
他助理正啃著薯片,一聽這話,薯片袋子差點捏爆:「去那幹嘛?那兒現在是禁區吧?連保安都不讓進。」
「啪!」阿麥一腦瓜崩敲他腦門上,響得跟打鼓似的。
「你耳朵聾了?秦總助手親自打電話,你當是催收催款的?!這要是普通事,能驚動甘明秀?你真當秦帆是來咱這喝茶聊天的?!」
助理揉著腦門,眼神有點飄:「老闆……你沒聽說嗎?粵友科技最近挖了秦帆的電池底褲,他們家那套技術,早就在偷偷藏著了。
咱們何必跪著給秦帆當狗?他們真有好貨,自己早就爆了。」
阿麥一怔,像被人從頭澆了盆涼水。
他確實沒往這方向想——可助理一說,還真有道理。
「可……可秦帆不是剛公布了嗎?粵友的電池容易炸?這要是用在車上,人命關天啊!」他急了。
「呵,」助理冷笑,「那是障眼法。
你信他們公布的那套?那是他們家董事自己瞎搞的『試驗品』,全甩鍋了。
真正的穩得一批的技術,早捂在保險箱裡,就等著一鳴驚人呢。」
阿麥火氣噌地竄上腦門:「少他媽扯這些虛的!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,是人家讓你上刀山你敢不去?!你再囉嗦,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!」
他摔門就走,鞋底跟踩著雷似的,震得地板咚咚響。
助理嘆口氣,抓起外套,一路小跑追了上去。
半小時後,快艇破浪,直奔王子島。
……
同一時間,秦帆蹲在工廠鐵門外頭,叼著根沒點著的煙,跟幾個保安磨嘴皮子。
幾個保安斜靠在崗亭邊,嘴裡咬著劣質煙,眼睛瞅著天上,好像那菸頭能開出花來。
秦帆一眼看穿——嘴上不說,心裡癢得要命。
他二話不說,從懷裡摸出一包中華,抽一根遞過去。
保安瞄了一眼,眼睛都直了:「喲……真貨?」
秦帆咧嘴一笑,一臉憨厚:「哪能啊,都是您幾位平時照拂我這小買賣,我才有點活路。
這點小意思,您收著,別嫌棄。」
他順手把整包煙塞進保安手裡。
保安愣了下,下意識要推:「哎,這太……」
「別推了!」秦帆拍拍他手背,「兄弟嘛,這點事算啥?」
保安嘴角一抽,嘴上說著「不行不行」,手卻已經把煙揣褲兜里了。
「話說回來……」秦帆壓低嗓子,「今天來的是哪位大佛?我這小魚小蝦,萬一撞上,也好避一避啊。」
保安一聽,立馬繃緊臉,左顧右盼,壓低聲音:「兄弟,不是我不講情面……這事,水太深了。
牽扯到廠子的命根子,我真不敢說。
你明天再來,我拼了老命也帶你進去。」
他說得咬牙切齒,可眼神飄的,是那包中華。
秦帆也不惱,一把把煙又塞回他手心:「你當我真圖這點菸?我是真拿你當大哥。
你不說,我懂。」
保安捏著煙,喉結滾了滾,想說啥,又憋回去。
甘明秀站在百米開外,冷眼瞧著這倆人你來我往、互相表演「兄弟情深」。
他眉頭擰成了麻花。
這兩個玩意兒,一個假客氣,一個假正經。
演給誰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