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年頭,被人捅刀子還能讓救護車光明正大來救,真是稀罕人品。
可他們也就過個嘴癮,轉身就跑——生怕自己被當成共犯。
畢竟殺手是從記者堆里冒出來的,他們心裡發虛,嘴上都不敢多吱一聲。
竹庫瞅著那殺手被抬上車,四下沒人了,才小心翼翼湊上前:「秦總,您……沒事吧?」
秦帆擺擺手,一臉不屑:「就他那兩下子,連我皮都撓不破。
記者一回公司,班覺那邊肯定坐不住了,你等著接命令就行,該怎麼走,我心裡有數。」
「明白。」竹庫應得乾脆,眼底卻竄起一股火。
他壓根沒料到班覺真敢動手,可現在知道了,不光不怕,反倒渾身熱血翻騰,巴不得立馬反殺回去。
秦帆揮了揮手,轉身走人。
竹庫立馬懂了,遠遠綴在後頭,繞著金礦一圈圈轉悠。
等處理完記者和殺手的事,場地空了下來,秦帆掏出手機,撥了個號:「去醫院,盯著那個活口。
別急著審,先熬精神,讓他自己招出誰派的他。」
掛了電話,甘明秀小跑著從後頭追上來,眼眶通紅:「秦總!我剛去趟洗手間,聽人說你遇刺了?有沒有事?傷哪兒了?」
「傷得可不輕。」秦帆立馬捂著胸口,臉一皺,呼吸急促,像下一秒就要斷氣。
甘明秀直接嚇哭了,撲上去扶住他:「別撐了!我馬上叫救護車!」
「別叫!」秦帆忽然一笑,喘著氣說:「我疼是因為沒見著你,現在看見了,立馬活了。」
甘明秀一愣:「啊?」
反應過來後,氣得一巴掌拍他背上:「你!這種事還開玩笑?!」
「不鬧了。」秦帆正色道,「公司里有內鬼泄密的事,該算總帳了。」
甘明秀一僵,嘴唇動了動,想說又咽了回去。
秦帆盯著她,慢悠悠道:「有些事,早說早輕鬆。
憋著不講?那後果,你比我清楚。」
甘明秀咬了咬唇,聲音發顫:「秦總,我……我真的不是。
我每次拿到機密,連手機都鎖得死死的,一個字都沒往外透。
可每次泄露的,都是我手裡的事。
我不知道是誰……我真的不知道!」
她一口氣把憋在心裡的話倒乾淨,像卸了千斤重擔,可心裡空落落的,全等著秦帆一句話定生死。
秦帆沒立刻接話。
他早想過是不是她。
可仔細一捋,不對勁——每次出事,都是她連夜補漏,加班加點滅火。
自己給自己挖坑?誰幹這種傻事?
更何況,她來公司時的那些波折,他都記得。
一個真臥底,會這麼拼命替老闆擦屁股?
但……泄密,確確實實還在發生。
甘明秀低著頭,攥著衣角,腦子裡一遍遍回放:誰碰過她的手機?誰看過她的消息?她明明連微信都沒發出去過啊……
就在她幾乎絕望時,秦帆突然掏出手機,指尖飛快敲了幾行字,然後翻過來,遞到她面前。
甘明秀低頭一看——
【你手機里,有個監聽器。】
她瞳孔猛地一縮,手指一抖,手機差點掉地上。
眼睛瞪得快裂了,嘴裡喃喃:「……不可能……誰……誰幹的?」
她嘴剛張開,還沒出聲,秦帆就啪啪敲了一堆字懟到她面前:別說話,一個字都別漏。
每個字都有監聽器聽著。
甘明秀心頭一緊,後背沁出冷汗。
之前她就有點不對勁——怎麼公司機密總往外跑?她壓根沒跟人提過半句,可那些風聲就像長了腿,早一步跑進對手耳朵里。
現在看見這玩意兒,她全明白了。
原來,她和秦帆每一次談話,每一個音節,全被這小東西一字不落錄了下來。
怪不得,每次剛有動靜,那邊就搶先下手。
她垂著頭,心裡沉得像灌了鉛,過了幾秒,抬眼沖秦帆無聲比劃:接下來怎麼辦?
秦帆嘆口氣,目光飄遠:「王子島那金礦,塊頭大得嚇人。
憑我現在的設備和人手,想一口氣搬空,根本不可能。
等礦洞一挖開,肯定有人偷摸溜進去,那損失就不是小數目了。
所以我琢磨著,找個人搭夥,一起把礦盤下來,賺了錢平分,也省得我一個人扛著。」
這話一出,甘明秀腦子「嗡」地炸了。
秦帆科技的設備是啥水平?業內誰不知道?別說幾十噸黃金,再來個百噸,他們都能在兩周內給你掏乾淨,連根毛都不剩。
人手?錢?他們缺過?
根本用不著拖幾個月,更別說怕賊——只要守住出口,連只耗子都鑽不進去。
他這是在演戲。
給監聽器聽的。
她立刻皺起眉,一臉愁得睡不著的樣子:「這麼大個礦放在這兒,咱卻動不了手,真是心疼死了。
這消息一旦傳開,媒體一炒,全網都知道了,還怎麼捂得住?」
秦帆點點頭,裝得一臉無奈:「確實啊,拖久了,肯定有人按捺不住。
找人合夥干,確實是條路。
咱們現在人手緊,錢也卡著,實在抽不出閒人來管這事兒。」
甘明秀眨眨眼,順著他的話往下接:「那……就按你說的辦吧。
找靠譜的人,一起干。」
秦帆嘴角一揚,滿意地點頭:「好。
那你立刻去辦,通知圈裡那幾位大佬,下午,就在這兒,開個緊急拍賣會,賣金礦的股份。」
她神情一肅,用力點頭:「明白,我馬上打電話,讓他們火速派人來,誰也不能走漏風聲。」
秦帆像看到好學生一樣,微微頷首,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敲了幾行字,推到她面前。
甘明秀掃了一眼,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,轉身就走。
等她背影一消失,秦帆立刻掏出手機撥了個號:「叫所有人,馬上去礦口那邊,搭個大廳,桌椅、叫板器、拍牌機,全給我備齊。
動作快,半小時內搞定。」
他的人,真不是蓋的。
二十多個員工一集合,像上了發條,不到四十分鐘,拍賣廳就整得明明白白:紅絨布、聚光燈、座位排成弧形,還擺了瓶礦泉水當「道具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