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桀桀桀,這具肉身體魄,歸我了。」白骨騎士的魂火劇烈跳動。
「那柄刀不錯,我要了。」蛛女舔了舔猩紅的嘴唇。
他們看向顧戰和顧血道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兩塊已經分割好的上等血食。
「放你娘的屁!」
顧戰啐出一口血沫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白牙。
「想吃俺?也不怕崩了你們的牙!」
「俺告訴你,俺們顧家的魂玉已經捏碎了!等俺們老祖和家主來了,把你們一個個,全都砸成肉餅!」
「顧家?」那人形螳螂的老者愣了一下,似乎在回憶什麼。
「沒聽說過,界海里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個不長眼的家族?」
「哈哈哈!」
四名絕巔仙王,同時大笑起來。
在他們看來,這不過是兩個將死之人,最後的嘴硬罷了。
界海之中,弱肉強食。
別說你家老祖,就算你家仙帝來了,到了這裡是龍也得盤著!
顧血道沒有說話,他只是默默地用左手,重新握住了那柄陪伴了他無數年的血色長刀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顧戰,心中閃過一絲苦澀和後悔。
都怪這個夯貨!
一個月前,他們二人帶著一支遠征軍小隊,在界海邊緣探索,本想找個合適的廢棄世界,給那些新兵蛋子們練練手。
結果,好死不死地,讓他們撞上了一件在混沌中漂流的小綠瓶。
顧血道當時的第一反應是,繞開。
這種能在混沌中漂流之物肯定不一般!
可顧戰這個憨貨,眼睛都直了。
他嗷嗷叫著,說這是天大的機緣,非要拿回家。
兩人當場就吵了起來。
顧血道勸不住,顧戰非要上。
最後,兩人甚至動了手。
結果,他們兩個新晉仙王交手的餘波,正好擊中了這方天環界的法則薄弱點,將世界的壁壘,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然後,他們兩個就倒霉地,被卷了進來。
一進來,他們就傻眼了。
這鬼地方,根本不是什麼廢棄世界。
而是一個專門為界海中那些壽元將盡、本源枯竭的仙王們,準備的血腥角斗場!
在這裡,他們通過互相廝殺,吞噬對方的本源,來延續自己那可悲的生命。
而他們的最終目標,是積攢足夠的力量,去開啟天環界中央那座若隱若現的新生之門,傳聞門後有著能讓他們重活一世的無上造化。
顧戰和顧血道,這兩個氣血旺盛、本源充沛的外來者,一出現,就成了所有餓狼眼中,最美味的肥肉。
一場慘烈的大戰,就此爆發。
他們兩人仗著根基雄厚,一路從天環界的邊緣,殺到了中心。
最終卻被這四位天環界最強的絕巔仙王,堵在了這裡。
「血道,你說……俺們是不是要栽在這了?」
顧戰的聲音,突然低沉了下來。
「閉嘴。」顧血道冷冷地說道,「就算是死,也得拉上兩個墊背的。」
「嘿,說得對!」
顧戰咧嘴一笑,身上的戰意,再次燃燒起來。
他準備,燃燒自己最後的仙王本源,做殊死一搏。
就在這時。
「動手!」
那人形螳螂的老者,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身形一晃,快到超越了時間的極限,兩隻如同天刀般的巨大前肢,帶著撕裂一切的法則,朝著顧戰的頭顱,交叉斬來。
與此同時。
那團黑色爛泥,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口,朝著兩人當頭吞下。
白骨騎士的鐮刀,劃出一道絕望的弧線,斬向顧血道的脖頸。
蛛女身後的八條節肢,則如同天柱般,封鎖了他們所有的退路。
四名絕巔仙王的聯手絕殺!
避無可避!
擋無可擋!
顧戰和顧血道的眼中,都閃過一絲決絕。
然而,就在那致命的攻擊,即將落下的剎那。
一道平靜,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,在他們四人耳邊,同時響起。
「爾等,傷我顧家人。」
「當誅。」
那聲音出現的瞬間,整個天環界的法則,都為之一滯。
正在發動絕殺的四名絕巔仙王,動作猛地僵住。
「誰?!」
一道橫貫整個天環界的空間裂縫,無聲無息地在他們頭頂之上展開。
三道散發著同樣恐怖威壓的身影,從中緩步走出。
居中的一人,身穿玄色王袍,頭戴紫金冠,面容英武,正是顧麟天。
他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那四名絕巔仙王,眼神如同在看四個死人。
「家……家主?!」
顧戰看著那道身影,先是一愣,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狂喜。
「家主來了!哈哈哈!你們這幫雜碎,死定了!」
顧血道也鬆了一口氣,緊繃的身體一軟,差點直接栽倒在地。
顧麟天來了。
就說明老祖來了!
老祖可是巨頭仙王,還會怕他們?
「顧家?」
那如同人形螳螂的老者,一雙複眼轉動,將顧麟天三道身影都掃了一遍,聲音尖銳而沙啞,
「界海之中,藏龍臥虎,卻從未聽過什麼像樣的顧家。」
他身旁那團黑色爛泥里,無數張痛苦的人臉浮現,發出混雜的嗤笑聲:
「一個剛晉升的仙王,也敢學人一化為三,不怕本源分散,被人一波端了?」
白骨騎士手中的巨大骨鐮,遙遙指向顧麟天,魂火跳動:
「新嫩的仙王本源,最是大補。這三份,我們四人,可不好分啊。」
蛛女咯咯地笑了起來,聲音嫵媚,眼神卻冰冷如刀:「有什麼不好分的,打碎了,一人吸一些便是。這皮囊倒是不錯,留下來給我做個藏品。」
他們四人,在界海沉浮了不知多少歲月,眼光毒辣。
一眼便看出,顧麟天是新晉的仙王。
在他們看來,仙域裡的仙王,就像是溫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,看著鮮艷,實則脆弱不堪,遠不如他們這些在血與火中掙扎求生的野草來得堅韌。
至於那詭異的三道身影,他們也只當是一種比較高明的身外化身之術。
這種法門,看似強大,實則極度消耗本源,一旦被破,本體也要遭受重創。
顧麟天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。
他的目光,只是平靜地掃過傷痕累累的顧戰和顧血道,最後落在那斷臂的顧血道身上,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。
很好。
他需要一場立威之戰。
向父親,向兒子,也向這諸天萬界證明,他顧麟天,不是只能躲在家族羽翼下的家主。
「吾命諸天過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