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狂妄!」
人形螳螂老者被這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。
他最先動手。
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,兩柄天刀般的前肢,裹挾著足以斬斷因果的鋒銳法則,交錯著斬向過去身的頭顱。
這一擊,他用了全力,自信就算是同階的絕巔仙王,也得暫避鋒芒。
他只是抬起了覆蓋著古樸甲冑的右手,五指張開。
嗡——
一面由無數時光碎片交織而成的古樸盾牌,憑空出現在他掌心。
那盾牌之上,銘刻著顧麟天從修行之初到成就仙王的所有戰鬥烙印,堅不可摧。
鐺!!!
金鐵交鳴之聲,震得整個天環界都在哀鳴。
螳螂老者的前肢,結結實實地斬在了盾牌之上。
足以撕裂世界的法則之力,在盾牌表面瘋狂肆虐,卻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。
反倒是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,順著他的前肢,傳遍全身。
「咔嚓!」
他那比仙金還要堅硬的前肢上,竟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。
「這怎麼可能?!」
螳螂老者眼中,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。
這是什麼防禦神通?
自己的全力一擊,非但沒能破防,反而傷了自己?
就在他心神震動的剎那。
「未來。」
顧麟天的聲音,再次響起。
那道籠罩在迷濛時光碎片中、飄忽不定的未來身,動了。
他沒有沖向螳螂老者,而是對著那團不斷蠕動的黑色爛泥,遙遙一指。
這一指,平平無奇。
沒有驚天的威勢,沒有玄奧的法則。
黑色爛泥中的無數人臉,甚至發出了嘲諷的笑聲。
它張開巨口,就要將這道不知死活的化身吞噬。
可下一瞬。
它的所有動作,都僵住了。
一柄由純粹的未來因果之力凝聚而成的虛幻長劍,不知何時,已經從它的核心本源之中,由內而外地刺出。
那長劍之上,沒有任何力量。
但它卻斬斷了黑色爛泥的未來。
噗。
一聲輕響。
那團存在了不知多少萬年,吞噬了無數生靈的黑色爛泥,就那麼在半空中,化作了一縷青煙,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仿佛它從未存在過。
死。
一位絕巔仙王,就這麼死了。
死得無聲無息,詭異莫名。
天環界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螳螂老者、白骨騎士、蛛女,三位絕巔仙王的動作,全部僵在了原地。
他們臉上的輕蔑與貪婪,早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恐與駭然。
他們甚至沒看懂發生了什麼。
未來身的一指,為何能跨越時間與空間,直接從目標的本源內部發起攻擊?
這是什麼級別的力量?
巨頭?
不,不對!
那道身影的氣息,明明只是普通仙王巔峰!
「咕嚕。」
顧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呆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家主……這麼猛的嗎?
顧血道那隻完好的左手,也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刀柄。
他同樣看不懂,但他能感覺到,家主此刻展現出的力量,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仙王這個境界的認知。
這就是……煉化了巨頭道果之後的力量嗎?
「一起上!殺了他!」
短暫的死寂之後,是極致的瘋狂。
剩下的三位絕巔仙王很清楚,他們今天遇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存在。
分散逃跑,只會被逐個擊破。
唯一的生路,就是聯手,不惜一切代價,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個看起來是本體的玄袍男人,徹底轟殺!
螳螂老者發出一聲尖嘯,他那雙如同天刀般的前肢,瞬間暴漲萬倍。
白骨騎士將手中的骨鐮猛地插在地上,口中吟誦起古老而邪異的咒文。
他身下的天環界大地,開始劇烈地顫抖,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蔓延開來。
這是他的天賦神通——亡靈國度。
領域之內,所有死去的生靈,都將化作他最忠誠的奴僕,為他而戰。
蛛女則張開了那張櫻桃小口,吐出了一張閃爍著七彩光芒的巨大蛛網。
那蛛網看起來美麗,卻蘊含著世間最惡毒的詛咒與劇毒。
一旦被沾染上,就算是仙王的神魂,也會在短短數息之內,被腐蝕殆盡。
三位在界海中掙扎了無數歲月的絕巔仙王,在這一刻,毫無保留地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保命絕學。
他們要用最強的合擊,將這個帶給他們無盡恐懼的仙域來客,徹底留在這裡。
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聯手一擊,顧麟天神色依舊平靜。
他只是抬起眼,看了看頭頂的刀網,又看了看腳下的骨手,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張七彩蛛網之上。
「這就是……界海的手段?」
他搖了搖頭,似乎有些失望。
「太弱了。」
話音未落,他身旁的現在身,也就是他自己,終於動了。
他沒有動用任何功法,只是簡簡單單地,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一步落下。
轟——!!!
以他為中心,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勢,轟然爆發。
那不是單純的法力威壓,而是一種更加純粹,更加本源的道。
是他顧麟天,身為顧家家主,身為顧淵之父,身為顧蒼生之子,所承載的一切!
是他身為仙王,對這方天地的理解與掌控!
「散。」
他輕吐一字。
螳螂老者如遭雷擊,噴出一大口墨綠色的血液,氣息瞬間萎靡下去。
他的大道,被對方的大道壓制了!
這是……巨頭仙王的大道!
「怎麼可能!你一個普通仙王怎麼可能有巨頭仙王的大道!!」
「跪。」
顧麟天又吐一字。
腳下那片由無數骨手組成的亡靈國度,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,竟齊齊地調轉方向,對著顧麟天,匍匐跪拜。
白骨騎士的魂火,劇烈地閃爍了一下,險些直接熄滅。
他的神通,被奪走了控制權!
最後,顧麟天的目光,落在了那張迎面而來的七彩蛛網之上。
他甚至沒有再開口。
只是伸出右手,對著那張蛛網,凌空一握。
那張蘊含著劇毒與詛咒的蛛網,在半空中猛地一滯,最終,化作了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七彩珠子,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。
「不錯的材料,淵兒或許會喜歡。」
顧麟天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珠子,隨手將其收起。
一踏,一言,一握。
三位絕巔仙王的聯手絕殺,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,盡數化解。
螳螂老者、白骨騎士、蛛女,三位界海凶人,此刻只覺得手腳冰涼,一股寒意從神魂深處,直衝天靈蓋。
他們,究竟招惹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