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流光從虛空中浮現，化作一座小巧的金色寶塔，三枚金燦燦的丹藥，以及一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玉如意。
顧淵滿意地將三樣東西收起。
就在他準備繼續自己的清點工作時，目光無意間掃過一堆剛剛被他歸為待處理的殘破兵器。
他的動作，停頓了一下。
在那堆破銅爛鐵的深處，有一截只有半個巴掌大小，通體漆黑，像是某種生物的骨頭碎片，正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它沒有任何靈氣波動，也沒有任何法則殘留，看起來就像一塊被火燒過的普通獸骨。
但顧淵的眉頭，卻微微皺了起來。
不知為何，這塊平平無奇的骨頭碎片，讓他感覺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。
那是一種讓他很不舒服的感覺。
顧淵伸出手，神念一動，那塊漆黑的骨頭碎片便從一堆破爛中飛出，落入他的掌心。
入手冰涼，質地堅硬。
他將骨片湊到眼前，仔細端詳。
骨片表面光滑，沒有任何紋路，斷口處卻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結晶狀，仿佛其內部的結構在斷裂的瞬間被某種力量徹底改變了。
顧淵將一縷微弱的太陽真火附著在指尖，輕輕觸碰了一下骨片。
沒有反應。
他又嘗試著將一絲神念探入其中。
這很不正常。
以他如今金仙級別的神念，哪怕是一塊凡鐵，也能探查出其微觀的結構。
而這塊骨片，卻像一個黑洞，吞噬了他所有的探查。
顧淵雙眼微眯，體內的東皇鍾印記，輕輕一顫。
一縷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氣，順著他的神念，悄無聲息地探入了骨片內部。
這一次，有了反應。
就在混沌之氣進入骨片的瞬間，顧淵的腦海中，仿佛有一根塵封已久的弦，被輕輕撥動了一下。
一股陰冷、死寂、充滿了終結與毀滅意味的氣息，從骨片的最深處，一閃而逝。
那氣息極其微弱，就像是風中殘燭，隨時都會熄滅。
但顧淵的臉色，卻在這一刻，徹底變了。
這是……滅源之氣！
不，不對。
顧淵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第一判斷。
他細細感受，那股氣息雖然與葬天閣所用的滅源之力似乎同出一源，但本質卻不同。
這骨片中的氣息，卻更加古老、更加純粹、也更加……混亂。
不過……都是一樣的噁心。
一接觸就讓人連這段神識都不想要了的噁心。
頓時，一個讓他汗毛倒豎的念頭，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。
葬天閣……
他們的手，竟然真的伸到了洪荒？
顧淵的思維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運轉。
他一直以為，洪荒世界是系統資料庫里最頂級的度假勝地，本源雄厚，法則完善，是一個尚未被污染的處女地。
可現在看來，完全不是那麼回事。
葬天閣的黑手，早已在無數元會之前，就已經悄然潛入了這方天地？
那麼，所謂的巫妖量劫，那場席捲整個洪荒，讓無數大能隕落，聖人之下皆為螻蟻，最終打碎了不周山，導致天地主角更迭的曠世大戰……
真的是天道運轉下的必然結果嗎？
還是說……
這從頭到尾，就是一出由葬天閣精心編寫、導演的滅世劇本？
顧淵回想起葬天閣在其他世界的手段。
播撒走向歧途的功法，挑動內部紛爭，放大生靈的貪婪與仇恨，讓一個世界從內部開始腐爛、崩潰。
最終在最璀璨的時刻轟然毀滅，然後他們再像禿鷲一樣，前來收割世界毀滅後那最美味的本源。
這套流程，何其熟悉。
巫族，盤古精血所化，天生好戰，信奉力量，不敬天道，不拜聖人。
妖族，萬族匯聚，氣運駁雜，野心勃勃，妄圖以天庭統御周天。
這兩個天生就站在對立面的龐然大物就像兩個巨大的火藥桶，只需要一丁點的火星，就能引發一場焚盡天地的滔天大火。
而葬天閣，最擅長的，就是扮演那個遞火星的角色。
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，那系統發布的任務就值得玩味了。
【在量劫的漩渦中心，做出你的選擇。】
助巫、扶妖、平劫。
無論選擇哪一個，都意味著要跳進這個名為量劫的巨大漩渦之中。
只要身在其中，就必然會被那滔天的因果業力所裹挾，成為推動劇本前進的一份子。
系統，是在逼著自己入劫。
它究竟是想讓自己阻止這場浩劫，還是想讓自己……加速這場浩劫？
或者說，系統本身，都不知道這背後有葬天閣的影子？
它只是根據資料庫分析，認為量劫是宿主獲取世界本源、先天靈寶的最佳途徑？
必須做點什麼。
就在顧淵心念電轉之際，一道充滿了威嚴與關切的聲音，在寶庫外響起。
「弟弟，你在這裡做什麼？」
帝俊的身影，出現在寶庫門口。
他剛剛處理完凌霄寶殿的事務，第一時間便來尋找自己的弟弟，卻看到他一個人在這空曠的寶庫里，對著一塊黑漆漆的骨頭髮呆。
「兄長。」
顧淵立刻收斂了心神，他抬起頭，那張俊秀的臉上，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困惑與厭惡。
「這塊骨頭……讓我感覺很不舒服。」
他將骨片遞到帝俊面前，「上面好像……有種很骯髒的氣息。」
帝俊接過骨片，准聖巔峰的神念掃過，卻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「一塊凡骨罷了。」
他不在意地說道。
「不一樣的。」
顧淵搖了搖頭，演技上線。
他的身體微微顫抖，臉色也變得蒼白了幾分，「那股氣息，很噁心，像像是要把所有東西都吃掉一樣。」
看到弟弟這副模樣，帝俊的心瞬間揪緊了。
他立刻想到了弟弟本源虧損，元神虛弱，最容易被邪祟之氣侵染。
「弟弟別怕！」
帝俊一把將顧淵護在身後，那雙燃燒著金色烈焰的眼眸，死死地盯著手中的骨片。
他不管這骨片到底是什麼東西，只要讓他的弟弟感到了不適，那就是罪該萬死！
他伸出右手，太陽真火熊熊燃起，就要將這塊骨片徹底焚為灰燼。
「兄長，等等！」顧淵連忙「阻止」他，「我想知道，這東西是從哪裡來的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