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俊想了想,回答道:「好像是前些時日,征伐西方一個叫『血屠』的部落時,繳獲的戰利品。那個部落行事詭異,喜好以生靈血祭,手段殘忍,早已被我妖族大軍徹底抹平了。」
血屠部落……血祭……
顧淵心中瞭然。
果然,又是這種路數。
「兄長,快把它毀掉!」顧淵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,他捂著胸口,仿佛喘不過氣來。
「好!」
帝俊不再猶豫,掌心太陽真火猛地爆發,那塊堅硬的骨片,在他這位準聖巔峰的天帝手中,瞬間化作了一捧飛灰。
然而,就在骨片化灰的瞬間,顧淵卻「噗」地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,身體一軟,直接朝著地上倒去。
「弟弟!」
帝俊大驚失色,連忙一把將他扶住,卻發現顧淵雙眼緊閉,已然「昏死」過去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暴怒,瞬間席捲了帝俊的帝王之心。
他竟然……眼睜睜看著弟弟在自己面前,被邪祟之氣所傷!
不可饒恕!
帝俊抱著懷中「昏迷」的弟弟,仰天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。
恐怖的帝威,以太陽星為中心,向著整個洪荒,瘋狂擴散!
他要讓那些膽敢傷害他弟弟的宵小之輩,付出血的代價!
而躺在他懷裡裝死的顧淵,嘴角卻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見的弧度。
很好。
一個光明正大調查葬天閣,並且肆無忌憚索要各種天材地寶的完美藉口,有了。
東皇宮。
這是帝俊在建立天庭之後,為自己最心愛的弟弟,用太陽星的本源真金,混合了無數從洪荒各地搜刮來的神材,親手打造的宮殿。
其奢華程度,甚至超過了他自己的凌霄寶殿。
此刻,宮殿最深處的寢殿內,顧淵正「昏迷不醒」地躺在一張由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玉床之上。
他的臉色「蒼白如紙」,氣息「若有若無」,仿佛隨時都會消散。
玉床邊,帝俊身穿帝袍,負手而立。
他那張總是充滿了威嚴與自信的臉上,此刻布滿了陰雲,眼中的怒火,幾乎要化作實質,焚盡九天。
在他的身後,伏羲、女媧、妖師鯤鵬,三位妖族地位最高的巨擘,盡皆垂首而立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整個寢殿的氣氛,壓抑到了極點。
他們從未見過天帝發這麼大的火。
自從妖族建立以來,帝俊給所有妖神的印象,都是沉穩、睿智、胸懷天下的。
哪怕是面對巫族的公然挑釁,他也能在弟弟的勸說下,迅速冷靜,以大局為重。
可現在,僅僅是因為東皇殿下被一絲微不足道的邪氣所傷,這位天帝,便仿佛變成了一頭髮狂的凶獸。
「查!」
帝俊冰冷的聲音,打破了死寂。
「傳朕旨意,命白澤、英招率領百萬妖兵,徹查洪荒萬族!」
「凡有修行血祭、獻祭等邪門歪道之法者,不論其族大小,不論其善惡,一律……」
他停頓了一下,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滅族!抽魂!煉魄!永世不得超生!」
「遵旨!」
鯤鵬第一個應聲,他那雙陰冷的眸子裡,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。
這可是天帝親自授予的,清掃洪荒的無上權柄。
對他這位素來以殺伐著稱的妖師而言,簡直是天大的美差。
伏羲和女媧對視了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憂慮。
「陛下,此事……是否有些過了?」
女媧忍不住開口勸道,「洪荒萬族,修行之法千奇百怪,有些部落雖行祭祀,卻未必心存歹意。若一概而論,恐傷天和,損我妖族氣運。」
「傷天和?」
帝俊猛地回頭,那雙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女媧,
「我弟弟本源虧損,元神虛弱,如今更是被邪祟所傷,昏迷不醒!這天道,何曾對我兄弟二人,有過半分憐憫?!」
「今日,朕便要逆了這天,改了這道!」
「誰敢傷我弟弟分毫,朕便要他神形俱滅,因果斷絕!」
帝俊的聲音,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與瘋狂。
女媧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化作一聲輕嘆,不再言語。
她明白了。
在這位天帝心中,什麼妖族霸業,什麼天地主角,其分量,都遠遠比不上他這位體弱多病的弟弟。
東皇殿下,就是天帝的逆鱗。
觸之,必死。
「另!」帝俊的聲音再次響起,「以朕之名,昭告洪荒!」
「凡獻上可淨化元神、彌補本源、驅除邪祟之先天靈根、靈寶者,朕可許其妖神之位,享天庭氣運!若有至寶,朕可……收其為義子,賜其皇族血脈!」
此言一出,連鯤鵬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妖神之位!皇族血脈!
這賞賜,已經不是豐厚,而是瘋狂了!
可以預見,從今日起,整個洪荒都將掀起一場尋寶狂潮。
無數散修、大能,都會為了這個一步登天的機會,而挖地三尺。
「陛下,您……」伏羲想要說些什麼,卻被帝俊揮手打斷。
帝俊轉過身,重新看向玉床上「昏迷」的顧淵,臉上的暴戾與瘋狂,瞬間化作了無盡的溫柔與自責。
「你們都退下吧,朕要在這裡,陪著太一。」
「是。」
伏羲、女媧、鯤鵬三人,躬身行了一禮,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寢殿。
寢殿內,只剩下兄弟二人。
帝俊緩緩走到床邊,坐下,伸出手,輕輕握住了顧淵那隻冰涼的手。
「弟弟,是兄長沒用,是兄長沒有保護好你。」
「你放心,無論付出什麼代價,兄長都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。」
帝俊的過激反應,完全在裝暈的顧淵的預料之中。
他想要調查清楚葬天閣在這裡到底做了什麼。
然後全部找出來……推翻!
自己只需要躺在這裡,裝裝虛弱,動動嘴皮子,就能將整個洪荒的資源,盡收囊中。
這……才是真正的度假啊!
就在顧淵美滋滋地盤算著未來時,一股精純、溫暖的能量,突然從帝俊的掌心傳來,湧入他的體內。
是帝俊的本源之力。
他竟然在不惜耗費自己的道基,為顧淵療傷。
顧淵心中一動。
不行,這可不能要。
自己好不容易才把「體弱多病」的人設給立起來,要是被他三兩下給治好了,那還怎麼躺平?
於是,顧淵的身體,在帝俊的本源之力下,非但沒有好轉,反而「抽搐」得更加劇烈了。
仿佛兩股力量,在他的體內發生了劇烈的衝突。
「噗!」
他又「噴」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