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弟弟!」
帝俊大驚失色,連忙收回了自己的本源之力,眼中滿是懊悔。
他怎麼忘了,弟弟的本源與自己同根同源,卻又因為虧損,而變得無比脆弱。
自己這准聖巔峰的本源之力,對他而言,非但不是良藥,反而是劇毒!
看著弟弟「更加虛弱」的樣子,帝俊的心,疼得如同刀絞。
他無力地坐在床邊,看著弟弟那張「蒼白」的臉,這位君臨洪荒的天帝,第一次,感到了深深的無助。
而就在這時。
玉床上的顧淵,眼皮動了動,緩緩地,「艱難」地睜開了眼睛。
他看著一臉憔-悴的兄長,用無比「虛弱」的神念,說道:
「兄長……別為我……擔心……」
「咳咳……我沒事……」
說完,他又腦袋一歪,「昏」了過去。
但這一次,他的嘴角,卻帶著一抹「滿足」的「微笑」。
仿佛在昏迷之中,能看到兄長陪在自己身邊,便是最大的幸福。
這一幕,徹底擊潰了帝俊的心理防線。
他再也忍不住,這位殺伐果斷、威壓萬古的天帝,像個孩子一樣,趴在床邊,失聲痛哭。
「弟弟……我的好弟弟……」
……
另一邊,妖師鯤鵬率領著百萬妖兵,浩浩蕩蕩地殺向了洪荒西方。
他的心情,可以說是暢快到了極點。
天帝的旨意,正中他的下懷。
他鯤鵬,生於北冥,天性便非良善之輩。
吞噬、殺戮,本就是他的道。
如今奉旨行事,既能快意恩仇,又能為妖族立威,還能在天帝面前掙得一份天大的功勞,簡直是一舉三得。
至於那什麼邪祟之氣……
鯤鵬心中是不屑的。
在他看來,不過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東西,沾染了些許污穢,竟能讓東皇殿下那種金仙級別的「弱者」昏迷不醒,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說到底,還是那位東皇殿下太弱了。
空有洪荒最頂級的跟腳,卻因本源虧損,成了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。
這次的事,八成也是小孩子家家的無理取鬧,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嚇到了,結果天帝愛弟心切,小題大做。
不過,這樣也好。
鯤鵬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若非如此,自己又怎能得到這個執掌生殺大權,巡視洪荒的絕佳機會?
「傳我號令!」
鯤鵬立於一朵漆黑的妖雲之上,聲音傳遍百萬妖兵耳中。
「所過之處,凡修行血祭之法,以生靈為祭者,一概……殺無赦!」
「遵妖師法旨!」
百萬妖兵齊聲怒吼,妖氣衝天,煞氣滾滾。
一場針對洪荒西方的血腥清洗,就此拉開序幕。
不得不說,鯤鵬的辦事效率極高。
他所率領的北海妖兵,本就是洪荒之中最好戰、最兇殘的一批。
所過之處,當真是寸草不生。
短短數月,便有上百個大小部落,被從洪荒大地上徹底抹去。
那些部落信奉的所謂邪神,在准聖級別的妖師鯤鵬面前,連一招都撐不住,便被連同祭壇一起,打成了齏粉。
鯤鵬一路殺得興起,只覺得念頭通達,修為都有了精進的跡象。
他愈發覺得,天帝這道旨意,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。
直到這一日。
他來到了一處名為黑石的部落。
這個部落不大,只有數萬族人,最強者也不過太乙金仙。
但當鯤鵬的神念掃過這片部落時,他那嗜血的表情,第一次,凝固了。
不對勁。
這個部落,同樣在進行血祭。
但他們的祭壇,不是用普通的山石堆砌,而是用一種黑色的,他從未見過的骨頭搭建而成。
祭壇上流淌的血液,也沒有消散,而是被那些黑色骨頭盡數吸收,沒有一絲一毫的浪費。
整個部落的上空,都籠罩著一股陰冷、死寂、充滿了終結意味的氣息。
這股氣息,讓鯤鵬這位準聖大能,都感覺到了一絲本能的厭惡。
鯤鵬心中一凜,收起了輕視之心。
他沒有像之前那樣,直接一掌將整個部落抹平。
身形一晃,他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黑石部落的祭壇上空。
他看到,部落的大祭司正跪在祭壇前,口中念念有詞,神情狂熱。
而在他的身前,上百名被捆綁的生靈,正瑟瑟發抖。
「……偉大的祖靈,血肉的指引,大地的脈搏……」
斷斷續續的祭祀語,傳入鯤鵬耳中。
祖靈?
他伸出一隻手,對著下方的大祭司,凌空一抓。
那名太乙金仙級別的祭司,連反應都來不及,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攝到半空,落入了鯤鵬手中。
「說,你們信奉的,是何方神聖?」
鯤鵬的聲音,陰冷如冰。
「你……你是……妖師鯤鵬!」大祭司看著近在咫尺的鯤鵬,嚇得魂飛魄散。
「回答我的問題。」鯤鵬五指微微用力。
「咔嚓!」
大祭司的骨頭髮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響。
「我說!我說!」大祭司驚恐地尖叫起來,「我們……我們信奉的,不是神……」
「我們信奉的,是巫!」
「是盤古父神的指引!是來自血脈最深處的呼喚!」
轟!
巫這個字,如同一道驚雷,在鯤鵬的腦海中炸響。
他臉上的表情,瞬間僵住。
巫族?
這些偏遠部落的血祭,竟然和巫族有關?
這怎麼可能?
巫族那幫肌肉腦袋,信奉的是盤古,修的是肉身,走的是以力證道的路子,什麼時候也開始玩這種陰森詭異的血祭了?
「你胡說!」鯤鵬下意識地反駁。
「我沒有胡說!」
大祭司感受到了那致命的殺意,連忙解釋,
「數萬年前,有巫族的大巫降臨,賜予我族祖靈聖骨,傳下通靈血祭之法,言說只要我等勤加祭祀,便能獲得祖巫的庇佑,擁有堪比巫族的強橫肉身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