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,不能再忍了!」
脾氣最為火爆的妖神計蒙,忍不住再次請戰,「我等妖族,生於洪荒,長於大地,如今卻被巫族困於天上,這與階下囚有何區別?!」
「沒錯!戰吧!」
「戰!戰!戰!」
大殿之內,戰意再次被點燃。
帝俊的眼中,也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他已經快要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。
就在這時。
「咳咳……」
一聲輕微的咳嗽聲,在大殿的角落響起。
所有的喧囂,瞬間靜止。
所有妖神的目光,都齊刷刷地望了過去。
只見東皇太一,正坐在一張鋪著厚厚獸皮的椅子上,身上還蓋著一張毯子,手中捧著一杯靈茶,被嗆了一下。
「諸位,火氣不要這麼大嘛。」
顧淵放下茶杯,慢悠悠地說道,「傷身。」
看著這幫打了雞血一樣的妖神,顧淵心中只想笑。
戰?
拿什麼戰?
現在打起來,正好遂了背後那隻黑手的意。
「殿下!」計蒙急道,「如今巫族已經欺到我等頭上,若再不反擊,我天庭威嚴何在?!」
「威嚴,是靠腦子,不是靠拳頭。」
顧淵瞥了他一眼,淡淡說道:「巫族肉身強橫,煞氣護體,我等妖族與其在大地上硬拼,本就落了下乘。」
「更何況,那血祭大陣一日不除,我等與巫族交戰,力量便會被其吸收,平白資敵,乃是取死之道。」
這番話,如同一盆冷水,澆在了所有好戰妖神的頭上。
是啊。
打又打不過,打了還給對面送人頭。
這還怎麼打?
一時間,大殿內的氣氛,再次變得壓抑起來。
帝俊看著自己的弟弟,眼中充滿了期待。
他知道,弟弟既然開口了,就一定有他的想法。
「弟弟,依你之見,該當如何?」
顧淵伸了個懶腰,打了個哈欠,一副沒睡醒的樣子。
「很簡單。」
「既然地上打不過,那我們,就在天上打。」
「在天上打?」眾妖神都是一愣。
顧淵沒有理會他們,而是看向帝俊,說道:「兄長,周天星斗大陣,如今雖已成型,但徒有其表,缺少真正的核心。」
「哦?」帝俊精神一振,「是何核心?」
「三百六十五桿周天星辰幡,以及一桿鎮壓主陣眼的太陽星幡。」
顧淵說道:「以大日金精為主材,以周天星辰之核為輔料,由兄長你,親手煉製這三百六十六桿陣幡。陣幡一成,周天星斗大陣才算真正圓滿。」
「屆時,大陣運轉,可引周天星力,煉化混沌,洗滌寰宇。別說區區濁煞之氣,便是聖人親至,也休想輕易攻破我天庭門戶。」
「至於巫族……」
顧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他們不是喜歡呆在地上嗎?那就讓他們永遠呆在地上好了。」
「大陣起時,我等便可引動星辰之力,將整個洪荒的天空,與大地,徹底隔絕!」
「讓他們永遠也上不來!」
此言一出,整個大殿,鴉雀無聲。
所有妖神,包括伏羲和鯤鵬,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,看著顧淵。
好傢夥。
打不過,就把門堵死,老死不相往來?
這主意……怎麼聽著這麼……損呢?
但仔細一想,這似乎又是眼下唯一,也是最好的辦法。
帝俊更是撫掌大笑:「好!好一個天上地下,永不相見!不愧是我的好弟弟!」
他當即拍板,命眾妖神傾盡全力,收集煉製星辰幡的材料。
而他自己,則要親自閉關,煉製這三百六十六桿決定妖族未來的無上陣旗。
一場轟轟烈烈的「閉關鎖國」運動,就此在天庭展開。
數日後。
東皇宮。
帝俊看著躺在搖椅上,悠閒曬著太陽的弟弟,心中依舊是愧疚不已。
「弟弟,辛苦你了,又讓你為妖族費心。」
顧淵擺了擺手,一副「小事一樁」的樣子。
帝俊看著他,猶豫了許久,還是忍不住問道:「弟弟,難道……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,能徹底根除那血祭大陣的隱患了嗎?」
顧淵聞言,放下了手中的書卷。
他看著自己這位愁眉不展的兄長,故作沉吟了片刻。
然後,他看著帝俊的眼睛,眼神變得「清澈」又「無奈」。
「有。」
「但需要一件東西……」
「一件,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。」
而這個東西,恰好他有。
……
……
盤古殿。
這裡是巫族的聖地,是十二祖巫議事的核心所在。
大殿由不知名的灰黑色巨石搭建而成,風格粗獷而古老,牆壁上雕刻著盤古開天闢地、身化萬物的景象。
此刻,十二尊如同魔神般偉岸的身影,圍坐在一張巨大的石桌旁。
「痛快!那帝俊小兒建立天庭,妄圖號令洪荒,如今卻被我等困於九天之上,成了個名副其實的空架子!我看他那天帝的臉,往哪擱!」
脾氣最火爆的火神祝融,一巴掌拍在石桌上,震得整個大殿都晃了三晃。他周身升騰的火焰,將空間都燒灼得扭曲。
「沒錯!妖族那幫扁毛畜生,就該老老實實待在天上,這片廣袤的大地,是我巫族的!」雷神強良周身電光閃爍,發出轟隆隆的聲響,言語間充滿了對妖族的蔑視。
其餘幾位好戰的祖巫,也都紛紛附和,殿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然而,坐在首位的空間祖巫帝江,卻始終眉頭緊鎖,一言不發。他看著殿內狂歡的兄弟們,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
「諸位,安靜。」
帝江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不大,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「事情,有些不對勁。」帝江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祖巫,聲音沉重。
「兄長,有何不對勁?」共工周身水汽瀰漫,冷哼一聲,
「那帝俊小兒如今被我等逼得只能閉門不出,龜縮在天庭之上,活像個被圈養的家雀,我看是大大的對勁!」
「是啊,兄長,」
祝融瓮聲瓮氣地說道,
「我等依計行事,在洪荒西方布下血祭大陣,日夜挑釁。按理說,以妖族那幫傢伙的脾性,早就該忍不住殺下來了。可他們倒好,非但不來攻打我等布置的陣眼,反而學起了縮頭烏龜,在天上搞什麼周天星斗大陣,這是何道理?」
這正是帝江不安的源頭。
他們布下血祭大陣,真正的目的,並非是為了挑釁,更不是為了吸收那點污穢的怨念之力。
而是為了逼妖族動手。
只要妖族敢大規模地攻擊那些遍布西方的血祭陣眼,那蘊含著妖族氣運的攻擊,就會被大陣盡數吸收、轉化,最終成為污染整個妖族天庭的劇毒。
這叫,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。
可現在,妖族不動手。
他們就像是提前看穿了他們的計謀一般,寧可在天庭當縮頭烏龜,也不肯踏足大地一步。
這就讓他們的所有布置,都落了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