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這一次,沒有顧淵的叫停。
是在商羊即將被刑天一斧頭剁碎的關鍵時刻,鴻鈞出手了。
一道法旨,天地止戈。
「時機太巧了。」顧淵睜開雙眼,目光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,「巧合得就像是,他一直盯著落霞谷,卡著最後一絲血條出手。」
為什麼?
顧淵心中很清楚,因為大勢不可改。
所謂的大勢,就是紫霄宮三講,講道、分寶、定聖位。
這是鴻鈞掌控洪荒、身合天道的最核心流程。
在這個流程沒有走完之前,巫妖兩族作為天地主角,絕不能提前爆發全面決戰,更不能在此刻就拼個兩敗俱傷。
如果商羊死了,帝俊暴走,妖族和巫族提前打得天崩地裂,那萬年後的紫霄宮二講,誰還有心思去聽?鴻鈞還怎麼傳他的斬三屍之道?還怎麼把這些先天神祇都變成他玄門門下的棋子?
所以,鴻鈞必須出手。
他不僅救了商羊,還藉此機會,向整個洪荒展示了天道的絕對權威,順理成章地宣布了二講的開啟。
「這是否說明鴻鈞,或者說這方世界的天道,它的掌控力並非絕對的無懈可擊。只要不觸及『大勢』的底線,我做什麼都行?」
顧淵心中暗自思忖。
想到了自己的系統任務。
【量劫博弈:於巫妖量劫的漩渦之中,做出你的選擇。選項一:扶助妖族,君臨九天。選項二:輔佐巫族,掌管大地。選項三:平定劫數,再造乾坤。】
【尋根問道:於洪荒大地之上,尋得一件屬於你的先天之物。(已完成)】
【證道之基:天道之下,聖人永恆。於此方神話源頭,證道。】
「第一個任務,量劫博弈。」
顧淵敲了敲扶手。
對他來說,不論幫誰,最後都鐵定能完成任務。
唯一的區別可能就只是好壞。
任務二暫且不提。
不管就是任務三……
「於此方神話源頭,證道……」
「系統,這斬三屍之法,我若是不去聽,不去學,這第三個任務是不是就別想完成了?」
【……理論上,是的。此方世界,乃是玄門正統之源頭,鴻鈞道祖所傳之法,是天道認可的唯一聖人之道。】
「唯一?」顧淵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,「那以力證道呢?盤古大神走的路,不算路?」
【……盤古大神乃是混沌魔神,其道已超脫此方天道之外,不可複製。】
「那十二祖巫呢?他們不修元神,只煉肉身,走的不也是以力證道的路子?」
【……根據系統資料庫分析,巫族之路,有缺。其終點,無法觸及真正的聖人領域。】
「原來如此。」顧淵瞭然地點了點頭。
說白了,鴻鈞就是這個世界的GM,他制定了規則,所有玩家都得按照他的規則來升級。
你想跳出規則?
可以,要麼你有盤古那種刪號重練的本事,要麼就像巫族一樣,被版本淘汰。
這斬三屍之法,是必修課。
這是否表明。
仙帝如聖人?
數量與突破之法。
都是恆定的?
「還有一個問題。」顧淵的神情嚴肅了起來,「關於那個血祭大陣,那塊黑色的骨片,我總覺得不對勁。」
「我以東皇之名,這些日子命白澤、商羊等妖聖,暗中將洪荒西方所有出現過類似血祭的部落,都重新徹查了一遍。你猜結果是什麼?」
【……】
「什麼都沒有。」顧淵的聲音變得幽冷,「除了巫族布下的那些怨念大陣,沒有一絲一毫的外來氣息。我最開始懷疑的『滅源之力』,連個影子都找不到。」
【……主人,系統可以百分之百保證,此方洪荒世界,在系統資料庫中標註的污染等級為零,是絕對純淨的源頭世界之一,不存在任何滅源勢力的直接干預。】
「直接干預?」顧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,「那間接干預呢?」
【……】
顧淵沒有再逼問它。
他猜測或許,葬天閣根本就沒有派人進來。
那萬骨窟血祭大陣真的,恰好,都是洪荒生靈自己的選擇。
「罷了,問你也是白問。」
或者說。
就算系統說了。
顧淵也不信。
這破系統沒有一次是準的。
哪次不是搞著搞著,就突發意外了?
顧淵心中一動,一道神念已經悄無聲息地跨越空間,傳到了正在整理情報的妖聖白澤腦海中。
「以防萬一,繼續派人盯著洪荒各處,尤其是西方。」
「重點留意一些形跡可疑,不似洪荒本土生靈的存在。
他們或許身穿黑袍,或許以秘法遮掩面容,讓人看不真切。
但最重要的特徵是,他們身上的氣息,是一種死寂、終結、污穢混雜在一起的感覺,與尋常煞氣怨念截然不同,是一種從根源上令人厭惡的骯髒。」
「若有發現,切記不可打草驚蛇,第一時間向我匯報。」
「是的,東皇殿下。」
切斷了與白澤的神念聯繫,顧淵臉上的凝重之色緩緩散去,重新恢復了那份慵懶與愜意。
妖族天庭,妖神無數,但真正能讓他放心託付這種細緻活的,唯有白澤一人。
妖師鯤鵬,野心勃勃,殺性太重,讓他去查,怕是查到一半就忍不住動手,反而會打草驚蛇。
其餘妖聖,大多是些頭腦簡單的戰將,讓他們衝鋒陷陣尚可,做這種需要耐心和智慧的探查工作,無異於緣木求魚。
唯有白澤,這位傳說中能曉天下萬物之情的瑞獸,天性謹慎,心思縝密,乃是天生的情報總管。
將這件關乎洪荒背後黑手的隱秘之事交給他,顧淵很放心。
專業的事,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去做。
「剩下的……」
顧淵伸了個懶腰,靠在搖椅上,嘴角勾起一抹壞壞的笑容。
一萬年……這可不是他喜歡的節奏。
「小愛同學。」他懶洋洋地在心中呼喚道。
【主人,小愛在呢~】
「有句話說得好,一萬年太久,只爭朝夕。」
顧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循循善誘,
「所以……你有沒有什麼辦法,能讓時間過得快一點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