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。
綺遙收拾好所有東西走向約定好的建築,她右手握著手機,上面只有一條簡短的信息。
她的小姨劉嫻將位置告訴她。
沒有說明具體內容,因為她不需要知道那些,今夜一切都會在這裡結束。
無論生死,她都早已經有了覺悟。
她的確沒有多少利用價值,她並不怪小姨,反而覺得在這一時刻忽然擁有了親情感覺格外的好。
推開那扇大門,院落的石桌上擺著一支蠟燭,並沒有任何族老出現在這裡。
在已經知道殺手身份的情況下,族老們當然會隱藏在安全的地方,再放出假消息吸引綺遙出現。
這就是最普通的一個局。
綺遙當然可以選擇不出現,可她殺不殺族老都沒有意義,她的任務只是吸引注意力。
於是側邊的房門被人推開。
黑暗中一雙燃燒的黃金瞳點燃。
趙鳴笙手握青銅短劍出現在院落中,不止是他在院落各處同時點燃多雙黃金瞳。
族老們的貼身護衛全部被派遣到這裡,這些人才是九州最核心最強大的戰力。
只是他們並不被外派,永遠只會守護在族老們身邊。
即便是綺遙也不可能跨過這些護衛殺死族老。
可現在她殺死多名九州的重要人員,連下一任天樞也不是她的對手。
如果沒有護衛,任何人都不是她的對手,族老們只能將這些人派出,和劉嫻去往另一個安全地方。
綺遙神情漠然,黃金瞳逐漸明亮。
她能看到趙鳴笙眼中有著憤怒和茫然。
短短几天她就從這些年輕人們的信仰,變成一個背棄信仰打算殺死族老,毀掉九州的惡魔。
綺遙無話可說。
多個領域擴張籠罩整個四合院,那些護衛們戴著蒼白的骨面,血統精煉的第三階段。
三度暴血後將會達到龍化的巔峰,即催生雙翼和面骨,就像將純血龍族的骨骼裝在自己身上。
九隻龍首在四合院各處升起,相同時間那些護衛開始行動。
兩隻龍首瞬間破碎。
族老們對這個言靈接近太古權限的言靈有過深刻研究。
九嬰作為古代神話中的一種凶獸,近似於日本神話里的八岐大蛇。
兩個言靈不同的地方在於,八岐更注重對肉體強度的提升,八條頭顱作為生命,和無限提升的力量足以媲美龍類。
除此以外它並沒有額外的攻擊手段。
而九嬰在提升方面不如八岐,卻給了綺遙能夠製造出低溫的特殊能力。
龍首即是她生命的象徵,只要那些龍首被全部摧毀,哪怕她的血統再強一樣會死。
兩個身影臨近眼前,沒時間去阻止龍首被摧毀。
青銅劍和骨爪朝著致命區域攻擊,綺遙無法同時阻擋。
肩膀被撕開,她擋住青銅劍,低溫從身體傳開瞬間凍結那名護衛。
她強忍住疼痛,一劍劈向趙鳴笙的腦袋。
在將後者逼退後,二度暴血開啟。
延伸出的骨爪瞬間穿透撕碎護衛的頭顱,黑色血液噴涌落地。
骨面下的早已不是人類該有的面容,那乾枯沒有血肉的肌膚,是只有死侍才有的模樣。
綺遙並不覺得意外,畢竟族老們不在乎有多麼強大,而是在乎是否能夠被控制。
他們需要永遠不會背叛自己的護衛。
思緒隨著黑色火焰籠罩身軀被迫收回,二度暴血也不能抵禦蒼炎牢獄的攻擊。
第一次對戰時,綺遙就差點被這個言靈擊敗,現在她不止要面對言靈,還有死侍護衛們的同時進攻。
青銅劍不再猶豫,以無可匹敵的力量穿透腹部,數根黑色鎖鏈爆射精準纏繞住她的手臂與大腿。
驟然地用力扯起,從綺遙的身體上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斷裂聲。
龍首再度被摧毀,她靠著瞬間爆發的力量將鎖鏈盡頭的敵人扯至眼前。
冰霜覆蓋的長劍將死侍護衛頭顱削飛,她抓住另一名死侍護衛的脖頸。
同樣是令人顫慄的撕裂聲,失去頭顱和整個脊椎的死侍護衛搖晃倒下。
綺遙隨手丟掉那根染血的脊椎,被撕開的傷口快速癒合,她的身體輕微搖晃。
下一刻又是兩根鎖鏈爆射將她纏繞鎖定。
綺遙試圖掙扎,然而加重的力量和黑炎牢獄同時作用將她徹底鎖死。
在不斷堆疊的致命傷勢中,龍首接連破碎,擊敗九嬰的辦法就是如此。
在短時間依靠爆發力造成大量的致命傷。
綺遙單膝跪倒在地,黑色火焰模糊視線,她已經看不清前方的光景。
二度暴血隨傷勢加重被迫解除。
已經無法反抗。
她不知道自己能夠拖延多久的時間,小姨精心策劃十幾年的復仇,一定不會失手。
自己做到這樣已經足夠了……
趙鳴笙握緊青銅劍,他垂眸看著被火焰焚燒卻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哀嚎的綺遙。
他不明白,小遙姐為什麼要背叛。
一切都還有的談不是麼?
退居二線並不意味著失去一切,他知道綺遙的夢想,主動放棄了這個位置,才能去實現那些夢想。
面對那充滿困惑的眼神,痛苦中的綺遙仿佛恢復了一絲意識。
先前她和趙鳴笙的想法一樣。
直至見到這些死侍護衛們,她才終於意識過來,自己曾經的想法有多麼可笑。
生活在九州中,每個人都只能有相同的想發、抱負。
他們都要成為壯大九州的基石,至於那些所謂的可笑理想,全都只是他們的美夢而已。
「你知道,族老們的護衛曾經都是誰嗎……」綺遙用著虛弱的聲音說,「那些人就是未來的我們啊。」
退居二線?
族老們再怎麼會任由綺遙這樣的人墮落,既然她無法去對抗那些純血龍族。
那就將她變成沒有思考能力、不會痛苦也不會反抗的死侍。
把她留在身邊作為護衛之一,也算是讓她發揮了最後一點利用價值。
「其實新時代也沒什麼不好的,對吧?」綺遙用著很輕的聲音說。
「至少我們不用像是被關在監獄裡的囚徒那樣生活。」
這番話讓趙鳴笙眼中閃過震撼的情緒,「怎麼可能啊……」
他握住劍對準綺遙的身體,然而就在下一刻從黑暗中傳來的壓迫感讓他猛然抬起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