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鳴笙難以置信。
從遠處傳來的壓迫感遠比綺遙帶給他更加強烈,那仿佛是真正的龍類,令他幾乎窒息。
黑暗中身影緩步走來,在看清對方的模樣後,他的眼中充滿不可思議。
「為什麼……你會出現在這裡?」
白堊。
他聽說過秘黨會派人前來視察合作,卻一直沒機會去看到那人的模樣。
不曾想竟然是那位還沒見面,就被他視作要永遠追逐的目標的人。
可秘黨的人為什麼要參與到九州的家務事裡。
白堊的舉動無疑是代表整個秘黨,除非他們不想合作,甚至想要挑起兩個組織間的戰爭。
白堊不知道趙鳴笙的這些想法。
要知道他大概會覺得對方太幼稚了。
他已經看完全程,為什麼要參與到這件事裡,理由很簡單。
為了有一個能夠讓劉嫻不要反悔的把柄。
在掌握九州的所有權力後,倘若劉嫻反悔,完全可以把全部罪責推給秘黨。
在這段時間他算是見證過九州的凝聚力有多麼恐怖,遠超任何一個組織,連秘黨的凝聚力都不可能超過這裡。
讓綺遙活著,那些可能發生的問題,劉嫻就再也沒有辦法去做。
另一件事……白堊不希望綺遙死去。
平心而論這個女孩做的已經足夠好,她儘可能把自己奉獻給組織。
她沒有任何野心,夢想也只是和其他普通人一樣而已。
如今命運註定她要死去,那麼就要有一個人將其打破。
在這個世界所謂的命運已經纏繞他們太久了。
短暫思考後趙鳴笙再度詠唱起龍文。
可還沒等他再次施放言靈,恐怖的壓力便如排山倒海般橫壓而來。
戰意威壓的窒息感令他一度詠唱中斷,只能強行進行無龍文詠唱,以削減威力完成釋放。
黑色火焰包裹白堊的身體。
足以撕開純血龍族防禦的火焰,試圖破開白堊的皮膚。
然而趙鳴笙並沒有意識到,眼前的是能和青銅與火之王戰鬥的人。
連萊茵、天火還有燭龍那種超級言靈都無法將白堊殺死。
蒼炎牢獄對他來說僅僅只是撓痒痒一樣的攻擊。
藏在各處的死侍護衛們仿照起先前的進攻方式,以鍊金鎖鏈嘗試鎖定白堊。
就在完成纏繞的一瞬,白堊驟然發力將它們強行扯到跟前,隨後揮出一拳。
恐怖的力量在黑暗中迴蕩起悶響。
死侍護衛的身體被一拳擊穿,它的心臟被轟碎,頭顱被可怕的力量扭曲爆開。
兩個對手完全是不同級別的存在。
或許死侍護衛們真的能夠對付三代種、次代種。
可它們絕對戰勝不了比龍王更加強大的白堊。
當白堊從視線中消失,趙鳴笙便不再行動,他已經被徹底震撼到。
無法戰勝的念頭在他腦海中升起,雙方的差距太大,根本不是人數能夠抹平的。
短暫的數分鐘後,白堊再度出現在他眼前。
大風吹拂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,趙鳴笙的身體顫抖起來,不用去看他也知道,這裡早已變成橫屍遍野。
所有的死侍護衛全部被殺死。
失去戰鬥意志,趙鳴笙一動不動,任由白堊靠近,即便知道自己會被殺死,他也升不起反抗的念頭。
那樣只會讓自己更加痛苦……
就在這時原本已經失去戰鬥力的綺遙忽然起身,靠著爆發的力量一擊命中趙鳴笙,將其擊倒在地。
綺遙身體有些搖晃,她站穩身體,失神注視著昏死的趙鳴笙。
「小姨有讓他永遠閉嘴的辦法……起碼留他一命吧,他也沒有做錯事。」
在她眼裡,趙鳴笙就是從前的自己,對未來抱有希望,還沒經歷過夢想被擊碎的時刻。
白堊沒有說話,做到這裡就已經差不多。
在他們身後四合院的大門被人推開,劉嫻匆匆走進其中,她手中握著一把染血的短刀。
不用想也知道,這段時間她去做了些什麼。
在瞥見周圍的屍體和倒在地面上的趙鳴笙後,劉嫻朝著白堊單膝跪了下來。
「感謝秘黨和白堊專員為我們做的一切。」
「總指揮劉嫻永遠不會忘記今夜。」
白堊看著她,輕輕地點頭,「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?」
劉嫻站起身。
「族老遇刺殯天,兇手失蹤難以找尋下落,九州全體成員勢要向兇手復仇。」
她用著堅定的語氣說,眼神中有些歉意的看著綺遙。
為了完成這場復仇,她甚至要犧牲親姐姐的女兒的生命。
現在對方站在眼前,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,設想中的計劃也無法說出。
曾經在她的計劃里,綺遙最終會背負所有罪孽。
所有的秘密都會隨著她的死去,永遠不得而知。
「沒關係。」
女孩的聲音讓劉嫻有些失神,她看到綺遙主動接過那把短刀。
「小姨,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。」綺遙輕聲說,她並不恨劉嫻。
對方十幾年來帶給自己的愛意,足以抹平任何的仇恨,那是她的血親啊,怎麼可能仇恨的起來。
綺遙知道,劉嫻不止是要為了愛人復仇,更是要為了她的父母一併向族老們復仇。
如果沒有她的計劃,在未來某天得知真相後,綺遙也一定會向他們復仇。
「抱歉……」劉嫻走上前擁抱了她。
「讓你承擔這麼多,你是一個好孩子,是我害了你。」
綺遙不再言語,輕輕地擁抱她。
最後的顧慮消失,她終於可以將計劃繼續說下去。
「族老們已經死去,他們已經活了兩百多年根本沒有繼承人,也不會把自己的權力送給別人。」
「在他們的美夢中,他們是要成為擁有永恒生命的龍族。」
遺憾的是這個美夢在今夜徹底終結。
最信任的人親手割開他們的喉嚨,在耳邊訴說他們曾經的罪孽,隨後轉身離去,任由他們流干血液。
那些活了兩百年的老傢伙根本沒有半點反抗能力。
「現在整個九州內,擁有最高權力的是我,接下來我會對九州進行變革。」
「這需要一定的時間,請你相信我一定能夠成功。」
在那之後就是九州的新時代。